铁血城的青石长街,平时是用来走人的,今天多了一个功能——拖尸。
准确说,是拖“半尸”。
陆远单手拖着一个浑身染血的红衣人,步伐稳健,表情平静。
那红衣人四肢瘫软,像条被抽了骨头的蛇,在地上留下蜿蜒的血痕。
每拖一步,血痕就延长一截,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城主府,像给铁血城画了条歪歪扭扭的红线。
街边,一个正在买东西的武圣散修,手里刚买的东西掉了。
他瞪大眼睛,嘴张得能塞进整个烧饼,手指颤抖着指向陆远:“我、我靠!一个武王……拖着一个武圣?!什么情况?!”
旁边卖糖葫芦的老头揉揉眼睛:“这世道变了?武王都能打武圣了?”
“千古奇闻啊!”一个书生打扮的修士摇头晃脑,“史书上都没这么写过!”
有眼尖的士兵盯着红衣人的衣服看:“那是个邪修!看那红袍上的血月纹路,北帝都‘血月教’的人!”
“皇家学院的!”有人注意到陆远腰间的玉牌,“那小子是皇家学院的弟子!”
议论声嗡嗡响起,像炸了锅的蚂蚁。
“太残忍了吧……打成这样还拖街……”
“残忍?那是邪修!你知道邪修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吗?抽魂炼魄,虐杀妇孺……打死都活该!”
“可那是武圣啊!武王打武圣,还打赢了?这不科学!”
“科学个屁!这是修仙世界,讲的是实力!实力懂吗?”
“不过话说回来……这邪修混得也太惨了,被武王打成这样……”
“惨?那是他活该!谁让他当邪修!”
邪修躺在地上,听着周围的议论,脸皮抽搐。
疼,是真疼。
陆远那顿树枝抽,虽然没要他的命,但皮开肉绽,骨头都快散架了。
现在被拖在地上,伤口摩擦着粗糙的青石板,那滋味……跟凌迟差不多。
但比身体更疼的,是脸。
堂堂武圣,北帝都血月教长老,走到哪不是被人敬畏、恐惧、跪拜?
现在呢?像条死狗一样被拖在街上,任人围观、议论、嘲笑!
他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不,钻地缝不够,得钻到地心去!
最后,他干脆把眼睛一闭——装晕。
看不见,听不见,就当这一切是场噩梦。
可现实是残酷的。
他不但能听见,还能听见特别清楚。
“哎,你们说这邪修死了没?”
“没死吧,还有气呢。”
“那怎么不动?”
“装晕呗,换我我也装。”
“也是,太丢人了……”
邪修:“……”
他真想跳起来吼一句:老子没装!老子是真疼!
但他不敢动。
一动就更丢人了。
……
城主府前,守卫们早就被惊动了。
八个守卫,修为最低的都是武王巅峰,领头的统领更是武圣初期。
他们手握兵器,警惕地盯着陆远,还有地上那个血淋淋的“东西”。
“站住!何人擅闯城主府?!”
统领厉声喝道,声音里带着武圣的威压。
换成平时,陆远一个武王后期,光是这威压就得跪。
但今天不一样。
他刚把一个武圣打成死狗,现在看武圣……也就那样。
“皇家学院弟子陆远,”陆远停下脚步,随手把邪修往地上一丢,像丢垃圾一样,“擒获邪修武圣一名,特来交接。”
语气平淡得像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
统领瞳孔一缩,低头看向地上那团东西。
确实是邪修。
确实是武圣。
也确实……被打得不成人形。
统领嘴角抽搐了一下,看向陆远的眼神变得古怪。
这小子,什么来头?
武皇都不是,就能生擒武圣?还是邪修武圣?
难道现在的武王都这么猛了?
“你……稍等。”统领深吸一口气,转身进府禀报。
片刻后,城主出来了。
城主姓铁,名战,武尊巅峰,铁血城第三代城主。
他身材高大,国字脸,浓眉大眼,往那一站就像座铁塔。
看到地上的邪修,铁战先是一愣,然后——
“哈哈哈哈!!”
洪亮的笑声震得屋檐都在抖。
“好!好!好!”
铁战连说三个“好”字,脸上笑开了花,“开战三个月,这是第一次生擒武圣!还是邪修武圣!陆远,你立了大功!”
他大步走过来,拍了拍陆远的肩膀,拍得陆远差点一个趔趄。
“说!要什么赏赐!”
铁战豪气干云,“只要不过分,本城主都答应!”
陆远揉了揉肩膀,想了想:“按规矩来就行。”
“规矩?”
铁战大手一挥,“规矩是给普通人的!你这种人才,得特殊对待!”
他当即下令:“赏中品灵石一千!授百夫长之职!另外,城主府宝库里的丹药、兵器,任选三件!”
周围的守卫眼睛都红了。
一千中品灵石,够武皇修炼好几年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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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夫长,手底下能管一百号人,月俸翻倍!
宝库里任选三件……那可是城主府的宝库!里面随便一件都是精品!
这小子,走大运了!
陆远倒是很平静,抱拳行礼:“谢城主。”
铁战很满意他的态度——不骄不躁,是个人才。
“对了,”他忽然想起什么,“说说看,你是怎么擒住这邪修的?”
陆远心里早有准备,按照韩尘交代的“剧本”,开始背诵:
“回城主,弟子与师兄妹三人在外执行任务,偶然发现这邪修潜入敌后侦查。我等自知实力不足,便在他必经之路上设下陷阱,趁其不备,合力将其擒获。”
语气平铺直叙,像老夫子在念课文。
铁战挑眉:“陷阱?什么陷阱能困住武圣?”
“连环阵。”陆远面不改色,“困阵、幻阵、杀阵三阵叠加,再加上一些……小手段。”
他没细说“小手段”是什么,但铁战自动脑补成了麻药、毒药、暗器、符箓之类的阴招。
“然后呢?”铁战饶有兴趣。
“然后就是审问。”
为了保密,陆远传音道:“从他口中得知,三日后,敌军将有巫师前来,并在当夜袭击东门。”
铁战眼睛微眯。
巫师?
这个消息,很重要。
如果属实,铁血城就能提前布防,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。
他看了看地上的邪修,又看了看陆远,心里琢磨:这邪修也太倒霉了吧?堂堂武圣,被几个小辈设陷阱捉住,还被打成这熊样……咋混的啊?
不过这话不能明说。
“好,”铁战点点头,“此事我会派人核实。陆远,你先下去领赏,好生休养。百夫长的任命,明日就会下达。”
“是。”
陆远行礼告退,临走前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邪修。
邪修还闭着眼装晕,但眼皮在微微颤抖。
陆远心里冷笑:装,接着装。等进了城主府大牢,有你受的。
……
消息传得比风还快。
陆远前脚刚走出城主府,后脚整个铁血城都知道了——
皇家学院有个叫陆远的武王,生擒了一个邪修武圣!
生擒!
不是打败,是生擒!活捉!还拖到城主府领赏!
“真的假的?武王生擒武圣?”
“千真万确!我亲眼看见的!那邪修被打得跟猪头似的,拖了一路的血!”
“我靠!那陆远什么来头?难道是某个隐世大能的亲传弟子?”
“听说就是精英学员,在剑无尘的万剑峰学剑法。”
“剑无尘?那个一剑斩杀武尊初期的变态?”
“就是他!没想到他徒弟这么猛!”
“以后见了皇家学院的人,客气点……”
“对,客气点……”
街谈巷议,越传越离谱。
有人说陆远隐藏了修为,其实是武圣。
有人说他有一件逆天法宝,能越级杀人。
还有人说他是某位大帝的私生子,身负大帝血脉。
传到后来,连“陆远其实是女子假扮,用美人计迷惑了邪修”这种离谱版本都出来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