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新小说网 > 修真小说 > 白虎劫:十神录 > 第262章 有一个人替你承灾
    庭院陷入长久的沉寂。

    月光凝滞在石桌上,连飘落的樱花都仿佛静止在半空。

    白九突然打破沉默:"那...若他不再使用神力...应该就无碍了吧?"

    白泽的银发在夜风中纹丝不动:"对他而言,这,是最好的选择。"

    李当归却突然笑出声来,笑声惊起几只夜栖的雀鸟:"我还当是什么大事。"

    少年漫不经心的挠了挠头,发梢沾着几片樱花,"原来只是折寿而已,所以,我还是我,不会变怪物,也不会忘了自己喜欢谁,对吧?"

    白泽微微颔首,竹简上的卦象泛着微光。

    白九凝视着少年灿烂的笑容,朱唇紧抿。

    李当归突然凑近:"先生,那请告诉我,这代价...具体该如何计算?"

    白九猛地拍案而起,茶盏倾倒,琥珀色的茶汤在石桌上漫开:"你问这个作甚?”

    她又转向银发男子,眼中情绪翻涌:"白泽,这些都在你推算之中吧?你应该没把他的神力算进去吧?"

    白泽静坐如松,既不答李当归,也不应白九。

    女子却已经知道了答案。

    她冷声开口,眼神中却带着一丝乞求:"你当真如此无情么?他不过是个少年!你难道要眼睁睁看他——"

    "前辈,"

    李当归突然打断,心中已经了然。

    少年声音平静得出奇,开口问白九:"您,真觉得先生无情么?"

    白九别过脸去,乌黑长发遮住泛红的眼角:"当然无情,他比这世上的任何人都无情。"

    "那您..."少年拾起一片落在石桌上的樱花,"为何甘愿陪他守护这苍生?"

    白九的身形突然僵住。

    李当归将掌心的樱花轻轻放在石桌上,花瓣边缘还沾着夜露。

    少年的声音如同山涧清泉,在月色下格外澄澈:"有情之人最是无情,无情之人却最有情。先生的心里,装的是天下,是世间的一切,我知道的,而我的心里,装的是百草堂的家人,和先生是一样的。只是,没有先生想的那么多罢了,但我也愿意为了她们付出一切。"

    白九的指尖微微发颤。

    李当归直视白泽银发下深邃的眼眸:"我相信先生是为我好,也相信他是为大局着想,他知道我会做出怎样的选择,这不是无情的推演,而是..."

    少年忽然笑起来,眼角弯成月牙:"他对我的了解,所以,先生,请告诉我该如何计算这代价?"

    白泽注视着眼前平静的少年。

    白九的红唇轻启似乎还要说什么,却被白泽抬手止住。

    银发男子执起竹简,空中浮现出星河般的卦象。

    他的声音像是冬日里突然照进庭院的暖阳:"我方才说过,天道虽不完美...却始终怀揣善念。让你看那两位女子的故事,正是要你明白——"

    "缺陷未必是缺憾。"

    白泽的指尖点在少年心口。

    "我可以告诉你代价几何,但你要应我三件事。"

    夜风突然静止,连飘落的樱花都悬停在半空。

    "其一,不可为此消沉。"

    "其二,莫要未老先衰,失去少年心性。"

    "其三——"

    "永远要记住真正的你,不要因此改变自己对生活的态度。"

    白泽的声音清晰无比,"你若应允,我便告知。"

    月光如水般流淌在石桌上。

    听着白泽的话,李当归本来平静但其实早已如同死水一般的眼眸中,阴霾渐渐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苦涩却更加坚定的光芒。

    他不再掩饰自己内心的担忧与恐惧,深吸一口气,嘴角扬起一个勉强却真诚无比的笑容:"先生,我明白了...我会接受这样的自己。"

    少年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短剑的剑穗,他的声音越来越稳:"我答应您,不管发生什么...我都会试着努力活到一百岁!"

    白泽的银发在夜风中轻轻拂动,唇角勾起笑容。

    这一刻,他仿佛看到少年灵魂深处那簇永不熄灭的火苗。

    白九凝视着李当归微微发红的眼眶和紧握的拳头,他迷茫却又坚定,女子忽然明白了白泽为什么会将赌注押在他的身上。

    她朱唇轻启,促狭问道:"才准备活到一百岁?"

    李当归闻言愣了一瞬,随即低头仔细思考了一下,像是在精打细算着什么,片刻后抬起头微笑道:"嗯...一百一十岁吧!再多活十年!"

    白九“噗嗤”一声忍不住笑了,珍珠簪随着笑声轻轻摇晃,"真是个傻小子..."

    原来,少年还是那个少年。

    白泽的目光穿过少年挺直的背脊,仿佛看到了十年后的光景——百草堂的炊烟依旧袅袅,又仿佛又看到了百年甚至千年后的遥远未来...

    白泽的竹简突然发出清越的鸣响,将两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:

    "我接下来说的话,你要切记。"

    少年立刻挺直腰背,认真点头。

    白泽缓缓开口:"你的'解厄'神力,可在危急时刻借用他人神力脱困,或者帮助其他人脱离困境,因此名为“解厄”,这种神力几乎是无所不能的,所以才需要以你自身寿命为代价,说是寿命其实也没有这么绝对,更合适的表述是“身体损耗”,你使用神力会导致身体异常损耗,所以才会危及寿命..."

    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
    李当归一字一句的认真听着,白泽继续解释道:“代价轻重,主要就是看三件事,首先,面对同一种神力时,你强行借用和别人主动借给你所付出的代价是不一样的。如果你强行借用别人的神力,身体损耗便会越严重,反之,虽仍损命元,却可减七分。”

    李当归的瞳孔微微收缩,自己白日借用静姝神力时,是她主动借给自己的,所以这也算是一个好消息。

    然而,白泽接下来的话却让李当归又有些难受:“除此之外,根据借用神力的不同,以及借用时间的长短,所消耗的代价也不尽相同,你借用的神力越强大,借用的时间越长,身体损耗也会更加严重。”

    “这些,皆是你可掌控之事。"

    李当归一听这话,脸色突然变得煞白,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衣角。

    白九敏锐地察觉到异样,开口问道:"怎么了?"

    "我..."

    少年声音发涩,艰难地咽了咽口水:"我白天曾借用过静姝的神力,她是我的一个朋友,虽然没有强取豪夺,但她的神力却是最强大的五境“极速”神力。"

    白九有些惊讶——活过漫长岁月,她也从未听闻过这等神力。

    李当归的额头渗出细密汗珠,哭丧着脸,像是丢了一袋子钱一般,心疼道:

    "除此之外,我还借用过峨眉姑娘的神力,我不知道她的神力是几境,但想来应该也是五境吧。毕竟,她和先生一样,都是帝子..."

    白九疑惑道:"帝子?你当时...可是遇到性命之忧了?"

    "不,不是..."

    李当归的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几乎变成蚊子哼哼,"借静姝的神力是因为...离家太远,又嫌骑马太慢,想早点回去..."

    他的耳根红得滴血,脑袋几乎要埋到石桌底下:"借峨眉姑娘的神力是因为..."

    "闲得无聊想试试自己的神力..."

    女子一听这话,顿时无奈的扶住额头,对白泽开口道:“你这么关心他,难道就没有算到这些,让他白白损耗如此多的性命?”

    白泽神色如常,平静开口道:"这些,我都知晓。"

    白九歪头看向白泽,眼神中带着兴师问罪:"所以呢?"

    李当归也困惑地望向白泽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。

    白泽早点告诉他不就得了么?他断不会如此肆意挥霍...

    白泽突然翻转竹简,面带意味深长的笑意:"我昨夜曾算过一卦,卦象显示,今日你使用神力,全是上上签,每次使用,非但不会损失任何性命,反倒都会遇上一桩好事。"

    白九的疑惑凝固在脸上,朱唇微张:"什么好事?"

    "腾"的一声,李当归的脸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苹果。

    白日里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——

    第一次,他借用静姝神力带着宁芙“私奔”。

    他跑到山上对她表白,虽然经历了一番挫折,但宁芙最终也表露心意,二人算是都明白了对方的想法,

    女将军别过脸时绯红的耳尖,还有那句比春风还轻柔的"...我也喜欢你"。

    这让李当归很是高兴,确实算是好事。

    至于第二次...

    李当归想到第二次,脸色更红了,他甚至不知道那算好事还是坏事。

    他借用峨眉神力时,先是意外瞥见宁芙梳妆的样子,青丝如瀑垂落的模样;

    接着又阴差阳错直接出现在她闺房里。

    想起宁芙慌乱裹紧锦被时羞红的脸颊,少年不自觉地摸了摸胸口,心里甜甜的,嘴角越翘越高。

    当然,后来又挨了青鸢一脚,差点把他的肋骨踢断...

    但,应该...不算坏事吧?

    白九看着李当归坐在那里一边脸红一边发呆,顿时无语的看向白泽:“你,莫不是给他算来个漂亮姑娘?”

    白泽的竹简轻轻翻动:"算是。"

    绝美女子摇头一笑,纤指突然戳在还在发愣的少年额头上,没好气道:"回神了,看你这傻样,"

    李当归如梦初醒,耳根烧得通红,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:"抱、抱歉,先生,您继续..."

    白泽拂袖收起竹简:"我继续什么?"

    "啊?"

    少年呆住,随即一拍脑门,"哦,对...是我要说来着..."

    白九掩唇轻笑:"也不知谁家姑娘这么倒霉,摊上这么个傻小子。"

    李当归清了清嗓子,努力摆出正经表情:"先生,我明白您的卦象了...确实挺准的...但您说我没有损失性命是何意?"

    他困惑地按了按酸软的胳膊,"下午的时候,我忽然感到非常疲累,连袋米都扛不动,让人看了笑话,静姝也说我应该是神力枯竭...难道说这还不算身体损耗?"

    白泽的竹简突然展开,上面浮现出四道不同的流光:"自昨日始,你先后借走了云想容的'苏生'神力、青峰夫人的'渡影'神力...今日又借得静姝'极速'与峨眉的神力——"

    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
    "这些神力,没有一个是在四境之下,只是你年轻气盛,直到不久前才感觉到不对劲。"

    竹简"啪"地合拢,"你至少折损一年阳寿。"

    李当归如遭雷击。

    他终于明白,演武场上,那株被他使用神力复苏的植物,原来是借了云前辈的"苏生"之力?

    然而更让他大吃一惊的是——

    "一、一年?!"

    少年的手指深深掐进大腿,悔恨如潮水般涌来。

    除了借用“渡影”神力救静姝那次,其余神力基本都没发挥什么太大用处啊...

    他恨不能时光倒流,对着之前胡闹的自己狠狠扇上一巴掌,骂他一句“真是个败家玩意儿”。

    白泽的银发突然无风自动,话锋一转:"然则..."

    "有一个人替你承担了所有代价,加之你来到这里,喝掉那云梦泽的茶汤...因此,你现在其实并未损耗任何东西,反而比先前的精气神更加足。"

    "什...什么?!"

    李当归猛地站起身,石凳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。

    他听到这话非但没有露出喜色,反而脸色煞白:"什么叫有一个人替我承受了这些代价?先生,你这是什么意思?谁替我承受了代价??"

    白泽的竹简轻轻敲击石桌:"你且仔细想想。"

    少年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。

    他开始闭目回忆了起来——

    他最先感到疲惫的时候其实是在中午吃饭时,但那时并没有人说什么或者做什么;

    后来下午出去购买粮食,那是第二次感到疲累,当时在场的只有宁芙、雀翎、静姝和他,她们也都没做过什么反常的事;

    只有静姝给了自己一些糕点,自己吃完后感觉好了一些,但依然还是疲惫;

    直到静姝将自己带了回去,静姝让他来找白先生,但是他不知道白先生在哪里,然后...

    李当归想到这里,顿时一愣。

    在那之后,峨眉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面前,先是告诉他白泽的具体位置,而她指尖点在自己眉心的刹那,那股如沐春风般的舒畅...

    就是在那时,他才真正感到浑身疲惫感消散一空,仿佛是舒服的睡了一觉一般,这么说来...

    "是..."李当归的瞳孔剧烈收缩,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,"峨...峨眉姑娘?!"

    白泽的竹简在石桌上轻轻一顿:"正是如此,她将自己不知多少年的寿命气数都一并送给了你,这才勉强补回了你那丢失的将近一年的寿命。"

    李当归瞪大双眼,脑海中全是那黑色长发,一身白裙的身影,那双漆黑纯净的眼眸——那个会在静姝怀里害羞蜷缩,会因一句夸奖脸红到耳根的单纯可爱的女子。

    "为什么?!"少年猛地抓住石桌边缘,指节泛白,"我不过没了一年性命罢了,她为何要付出那么多?!"

    少年声音哽在喉头,感动无比:"我哪里值得她为我这么做,先生,你快告诉我,如何才能还给她,她那么善良的姑娘,之前甚至还救过百草堂,救过大姐她们,我绝不能做这种忘恩负义的事情!这不是让我愧疚一辈子么?"

    白九也心中惊讶。

    她想起之前白泽提到过一个单纯的姑娘,恐怕就是少年口中那叫峨眉的姑娘吧?

    难以想象世上真有这般纯粹之人,更难以理解这般毫无保留的馈赠。

    白泽抬手示意少年冷静一下,缓缓开口道:"我不知道她具体为什么会这么做,她的行为我一样难以推演,但是卦象显示,缘由并没有那么复杂,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原因而已。"

    "那我更..."李当归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峨眉了,声音陡然低了下去:"那她为何不提前告诉我?是不是...本就没打算让我知道啊..."

    夜风卷起满地樱花,一片花瓣粘在少年湿润的眼睫上。

    水面倒影中,他仿佛看到了峨眉的身影正渐渐走远,宽大的白裙袖口随风飘舞,仿佛一只即将飞走的白蝶。

    白泽的竹简轻轻点在李当归眉心:"我提醒你几点,峨眉的寿命远比你想象的要长的多,她的气数之盛,更是连天道都难以计量;虽然赠与了你很多年的性命,但其实对于她来说,也算不得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除此之外,峨眉看起来单纯,但她的行为往往极其具有深意,包括我和天眼在内,没有人能确切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。所以,你更不需要担心,她绝不只是因为自己是个好姑娘,所以才这么做。”

    白泽收起竹简,"我这么说,意思是让你无需太过愧疚。"

    少年沉默良久,突然深吸一口气:"我不管峨眉姑娘的寿命有多少,也不管她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,我只知道,她现在对我有恩,所以,一定会报答她,这便是我的想法。"

    石桌上的茶汤突然映出他坚定的眼神。

    白泽微微颔首:"你这么想也可以,只是她或许...早已忘却此事,你问心无愧便好。"

    "嗯。"

    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
    李当归点点头,心想,回去之后,一定要先给峨眉买几袋零食之类的,蜜饯果子、桂花糖、还有...

    白九忽然对着白泽托腮轻笑:"你方才说她行事缘由简单...该不会是看上这傻小子了吧?"

    白泽闻言,深邃眼眸闪过一丝思索之色,敲着竹简竟真的开始思考起来。

    李当归则连连摆手,耳根通红:"不、不会的!我觉得,峨眉姑娘她...好像根本不懂这些,也不像是会儿女情长的人。"

    少年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,"再说,我只是一个普通人...但峨眉姑娘可不是...我很清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