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:50，GTI南欧战区指挥部，阿萨拉，丹吉尔市，这里位于“非洲之角”，正对着直布罗陀海峡，是北非距离伊比利亚半岛最近的大城市。
“企业号确认沉没。威尔士亲王号重创退出战斗。敌军高超音速导弹阵地位置已锁定：安达卢西亚山区，六个坐标点。”
屏幕前，GTI南欧战区总司令盯着那些坐标。
他是个六十岁的老兵，参加过七场战争，见过无数死亡。
但“企业”号的沉没仍然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——
不是情感上，是战略上。
一艘核动力航母，不仅仅是十万吨钢铁。
它是一个国家的象征，是战略投送能力的核心，是五千个家庭的儿子、丈夫、父亲。
而现在，他需要让哈夫克付出同样的代价。
“确认这些坐标是导弹发射阵地？”
“是的，将军。卫星红外信号、雷达回波、电子侦察全部匹配。百分之九十九确认。”
他沉默了三秒钟。
然后他说：
“授权使用B-21机队。目标：所有已锁定的导弹发射阵地，以及加的斯港、罗塔海军基地的所有剩余设施。武器：GBU-57A/B超重型钻地弹。我要那些阵地被彻底抹去，从地图上消失。”
“将军，GBU-57是两万磅的钻地弹，主要用于打击深层加固目标。用在山区阵地，可能会引发山体滑坡，甚至……”
“甚至引发地质灾害？”
“是的。”
“我不在乎。执行命令。”
“是，将军。”
命令通过加密数据链传达到五百公里外，地中海上空的三架B-21隐形轰炸机。
这些飞翼布局的黑色幽灵，已经在战区上空盘旋了六小时，等待的就是这个命令。
“目标数据接收。装订完毕。”
“武器系统自检完成。GBU-57，共18枚，全部就绪。”
“投弹航线规划完成。预计抵达时间：12分钟后。”
“开始攻击。”
12:02，安达卢西亚山区，第61高超音速导弹旅3号发射阵地内，导弹发射后的第二十九分钟，发射车正在转移——
一旦开火，阵地就暴露了。
GTI肯定会报复，可能是空袭，可能是导弹，甚至可能是……
战术核武器。
他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，转移到备用阵地。
但他没想到报复来得这么快，这么狠。
第一声警报来自防空雷达车：
“空中目标！隐形目标！高度米，速度0.9马赫，数量3！识别为……B-21轰炸机！”
然后，雷达屏幕上出现了投弹信号。
不是导弹，是炸弹——
巨大的炸弹。
雷达反射特征显示，它们的重量超过九吨，长度超过六米。
“钻地弹！是GBU-57！所有人，立刻撤离！快！”
“所有单位注意，立刻放弃所有装备！人员徒步撤离！重复，放弃所有装备！徒步撤离！”
两万磅的超重型钻地弹，专门设计用于摧毁地下指挥中心、导弹发射井、加固机库。
它可以穿透60米的普通土壤，或者8米的加固混凝土。
如果直接命中岩洞，整个山体都可能被炸塌。
第一枚GBU-57在十秒后命中。
它没有直接击中3号发射阵地的岩洞——
那个岩洞有天然的岩层保护，而且入口做了伪装。
但炸弹落在了岩洞上方的山脊上。
爆炸发生了。
不是普通的爆炸，是那种能把整座山撼动的爆炸。
两万磅高爆炸药在岩层表面引爆，冲击波首先压垮了山脊的表层岩石，然后顺着岩层的裂缝向下传导。
整个山体在向下塌陷。
岩洞顶部的岩石开始剥落，大块的石头砸下来，砸毁了发射车，砸死了没来得及逃出去的士兵。
整个山脊在向下滑动。
GBU-57的爆炸松动了岩层的结构，上万吨的岩石沿着陡坡倾泻而下，像一场慢动作的雪崩，但组成它的不是雪，是石头。
岩洞被彻底掩埋了。
里面的发射车、导弹、设备，还有至少二十名没逃出来的士兵，全部被埋在了几十米深的碎石下。
而这只是开始。
第二枚、第三枚、第四枚……
十八枚GBU-57在接下来的三分钟内，相继落在六个导弹发射阵地所在的山丘上。
爆炸声连绵不绝，山体在颤抖，岩石在崩落，树木被连根拔起，然后被冲击波撕成碎片。
当爆炸结束时，六个阵地所在的山丘，有三个被彻底炸平了山头，两个发生了大规模山体滑坡，一个因为岩层结构被破坏，整个山坡塌陷，形成了一个直径两百米的巨坑。
第61、62高超音速导弹旅，精锐的哈夫克远程打击力量，在六分钟内被从地球上抹去。
人员伤亡还在统计，但预估超过五百人阵亡——
不是被炸死，是被活埋。
巨大的钻地弹没有直接杀死很多人，但它们引发的山体坍塌，把整个旅埋在了山下。
小主，
同一时间的加的斯港，如果山区的打击是毁灭，那么港口的打击就是屠杀。
三架B-21没有把所有炸弹都用在山区——
它们各自保留了两枚GBU-57，用于打击港口设施。
加的斯港是西班牙海军最大的基地，有深水码头、干船坞、维修车间、燃料储存罐、弹药库……
还有成千上万的水兵、工人、平民。
第一枚GBU-57命中了主码头。
它没有钻地——
码头是钢筋混凝土结构，但厚度不足以触发钻地引信。
所以炸弹在接触码头表面的瞬间就引爆了。
两万磅高爆炸药在水面上方五米处爆炸，会产生什么效果？
答案是：
一个直径五十米的火球，一个冲击波，和一个……海啸。
冲击波首先摧毁了码头上的所有建筑：
起重机被掀翻，仓库被夷平，停靠在码头边的三艘护卫舰被直接炸成了碎片——
不是击沉，是炸碎，舰体像纸船一样被撕开，然后被抛到空中。
然后冲击波撞击水面，产生了高达十米的海啸波。
波浪向港口内涌去，摧毁了沿途的一切：
更多的码头，更多的船只，还有岸上的建筑。
但最致命的还在后面。
第二枚GBU-57选择了更恶毒的目标：
港口的燃料储存区。
那里有十二个巨大的储油罐，每个容量五万吨，储存着海军舰艇用的重油和航空煤油。
炸弹击穿了第一个储油罐的顶部装甲，然后在罐体内爆炸。
五万吨航空煤油被瞬间引爆。
爆炸的威力相当于两万吨TNT。
火球冲上五百米高空，蘑菇云在三十公里外都清晰可见。
冲击波以超音速扩散，把周围两公里内的一切都夷为平地。
连锁反应开始了。
第一个储油罐的爆炸引爆了相邻的第二个、第三个……
十二个储油罐在二十秒内相继爆炸。
加的斯港，这座有八百年历史的军港，变成了一片火海。
火焰高达百米，温度高到让钢铁融化，让混凝土变成玻璃。
港口里停泊的船只——
那些在海战中受伤，正在抢修的驱逐舰、护卫舰、补给舰
——全部被火焰吞噬。
有的在爆炸中解体，有的在火焰中烧成空壳，有的被海啸波掀翻，沉入港口的深水区。
岸上的情况更糟。
海军基地的营房、指挥中心、医院、仓库……
全部被毁。
人员伤亡无法估计——
可能有几千人，可能上万人。
很多人在第一波爆炸中就被炸死或烧死，更多的人被困在倒塌的建筑里，然后被蔓延的大火烧死。
加的斯港已经不存在了。
剩下的只有扭曲的钢铁，融化的玻璃，和成山的灰烬。
萨尔加多中将站在航母舰桥的观察窗前，看着东南方向天空中的黑烟。
加的斯港在燃烧，距离这里三十海里，黑烟遮蔽了半边天空。
通讯频道里不断传来伤亡报告，但他已经听不进去了。
他赢了战术上的一局——
击沉了“企业”号，重创了“威尔士亲王”号。
但他输了战略上的一切——
失去了所有的高超音速导弹，失去了加的斯港，失去了至少一万名部下和平民。
而现在，GTI的报复还没结束。
“将军，”雷达官的声音嘶哑，“GTI舰队开始重新编组。他们在准备……下一波攻击。目标可能是我们，也可能是罗塔基地，或者直接登陆。”
萨尔加多点点头。
他没说话，因为无话可说。
战争就是这样。
你砍掉敌人一只手，敌人会砍掉你一条腿。
你再砍掉敌人一条腿，敌人会砍掉你的头。
直到一方流干最后一滴血，或者一方选择投降。
GTI对哈夫克舰队的反击，是从密集的鱼雷开始的。
第一条鱼雷是在“胡安·卡洛斯一世”号航空母舰的声呐屏幕上突然出现的——
瞬间从背景噪声中跳出来的、清晰的“乒-乒-乒”主动声呐脉冲。
距离：1800米。
速度：40节。
“左舷！鱼雷！方位285，距离1800，速度40！是MK-54轻型鱼雷！”
战术屏幕上，三条细长的红线正从西北方向的水下笔直射来，尾迹在声呐图上清晰得可怕。
“护航舰艇呢？‘阿拉瓦’号在做什么？”
“‘阿拉瓦’号正在拦截！他们发射了反鱼雷鱼雷！两枚……命中一枚！第一条鱼雷被击毁！”
爆炸声从远处传来，闷响通过海水传导到舰体上。
“第二条……被干扰了！‘阿拉瓦’号发射了噪音发生器，第二条鱼雷转向了！”
第三条轻易地绕过了“阿拉瓦”号布下的干扰云，继续朝着“胡安·卡洛斯一世”号的左舷前部扑来。
距离：800米。
时间：40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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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近防系统！发射反鱼雷诱饵！全舰，防冲击准备！”
航母的舰尾，四枚噪音发生器被投入海中，在水中炸开一团团气泡和金属碎片。
但鱼雷太近了，近到即使被干扰，惯性也足以让它撞上目标。
命中发生在12:18:47。
MK-54的战斗部只有44公斤高爆炸药，对于一艘航母来说，不算致命。
但它的设计本就不是为了击沉巨舰——
而是为了制造伤口，让海水涌入，让舰体倾斜，让这头巨兽变得笨拙、缓慢，成为后续攻击的活靶子。
鱼雷击中了左舷前部，水线下三米处。
爆炸撕开了一个直径一米半的破口，钢板向外翻卷，边缘呈锯齿状。
“左舷前部舱室进水！损管队已前往堵漏！但破口太大，需要时间！”
“舰体开始左倾！当前角度：2度……3度……稳定在3.5度！”
战斗情报中心里，损管指挥官盯着屏幕上的舰体状态图。
绿色的三维模型上，左舷前部已经变成了刺眼的红色，代表进水的区域正在缓慢扩大。
“启动主注排水系统。”
“向右舷平衡舱注水。目标：在五分钟内将倾斜减小到1度以内。”
命令通过光纤网络传到舰体深处的控制舱。
那里有整个欧洲最先进的舰船损害控制系统——
十六台大功率水泵，总排水能力每小时8000吨；
四十二个可调节的平衡水舱，总容量吨；
还有复杂的阀门网络和智能控制系统，可以根据舰体状态自动调整配重。
系统启动了。
平衡舱的阀门打开，海水开始注入右舷的四个大型水舱。
左舷的排水泵也全功率运转，将涌入的海水抽出，排回海中。
倾斜角度开始减小：3.5度……3度……2.5度……
“很好。”
“继续。我们需要把舰体扶正，然后才能进行永久性堵漏。”
但战争从不按计划进行。
同一时间，加的斯湾上空，高度4000米的位置，一架F-35C本来的任务是投掷反舰导弹。
它的弹舱里挂着两枚LRASM，任务是和其他二十三架战机一起，对“胡安·卡洛斯一世”号发动饱和攻击。
但在进入攻击航线前，飞行员听到了预警机的紧急通告：
“‘企业’号沉没。重复，‘企业’号确认沉没。所有单位，最高优先级目标：哈夫克旗舰‘胡安·卡洛斯一世’号。使用一切可用武器，不计代价击沉它。”
飞行员看了一眼燃油表。
他在空中已经盘旋了四十分钟，等待编队集结。
如果再等下去，燃油可能不够返航。
“指挥，这里是黑桃7号。我请求提前攻击。燃油状态不佳。”
“批准。黑桃7号，你可以自由选择目标。”
飞行员深吸一口气，推下操纵杆。
F-35C开始俯冲，从4000米高度直扑海面上的航母。
他的头盔显示器上，目标轮廓被锁定，火控系统正在计算投弹参数。
但就在此时，哈夫克防空火力到了。
两枚“标准”-2导弹从航母护航编队中升起，拖着白烟朝他扑来。
飞行员立刻做了一个剧烈的横滚，同时释放干扰弹。
导弹在距离他三百米处爆炸，破片击中了飞机的左翼，但没造成致命损伤。
“该死。”
他稳住飞机，继续俯冲。
高度：2000米。
距离目标：15公里。
他的火控系统锁定了航母。
F-35的EOTS光电瞄准系统可以识别目标的细节结构，飞行员可以选择攻击特定位置。
他本来应该攻击飞行甲板，或者舰岛。
但头盔显示器上闪过的一个识别框引起了他的注意：
那是舰体右舷中部的一个区域，系统标注为“潜在脆弱点——内部舱室”。
他不知道那是什么舱室。
可能是轮机舱，可能是弹药库，也可能是其他什么。
但如果能把炸弹投进舰体内部，造成的破坏会比在甲板上炸个坑大得多。
“就这里了。”
他在距离航母十公里处按下了投弹按钮。
弹舱打开，一枚GBU-32 JDAM炸弹落下——
不是精确制导炸弹中最先进的，但足够可靠。
1000磅的战斗部，GPS/激光复合制导，圆概率误差不超过3米。
炸弹在空中展开尾翼，开始滑翔。
投弹后他立刻拉起，打开加力燃烧室，全速脱离。
在他身后，炸弹朝着“胡安·卡洛斯一世”号的右舷俯冲而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