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新小说网 > 其他小说 > 东宫硬骨头 > 第345章 无妄之灾
    “是太傅不愿意教你?训斥你了?”

    头一回看见无忧魂不守舍的模样,东宫守恩也有点懵了,越凑越近。

    “你别吓我啊!”

    沉思中的人儿被吵回了神,视线回笼,看到近在咫尺的大脸,吓了一跳,几乎是本能,右手挥拳。

    “啊……”

    这一拳来得太突然,结结实实砸在额头。

    东宫守恩痛呼出声,本就扭着身子,歪着脑袋,全无防备,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。

    他本能想抓住什么支撑下坠,偏巧马车在此时紧急停下。

    “小心!”

    无忧惊呼,急忙探身去抓悬在空中的胳膊。

    还是晚了一步,只抓到零星衣袖。

    非但没拉住他,自己反被急停的惯性猛地向前一带。

    东宫守恩双手在空中抓了个空,随着马夫急切的“吁……”,身子拐了个弯,四肢凌空,后脑勺重重磕在冷硬的车厢壁上。

    一前一后,两道身影,不同方向,双双倒下。

    车夫听到哐哐两声,忙回头解释,“公子没事吧,前面的马车突然停了。”

    “稳着点驾车。”

    回答的是无忧,她帽子都甩飞了,弯着一条腿,半跪在地上,揉着发麻的手腕。

    东宫守恩磕得不轻,痛上加痛,眼冒金星,呲牙咧嘴。

    缓了缓,才惊魂未定撑坐起,一骨碌摘掉帽子,手刚碰到后脑便疼得抽气。

    “你干嘛打我呀?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对不住,我本能反应,你离我太近了。没……没伤着吧。”

    东宫守恩委屈极了,“疼死了,肯定淤青了,你看看是不是红了肿了?”

    “嗯,是红了。这也太娇嫩了,你刚贴太近了,我本能反应,就那么一挥,没使劲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叫你半天都不应声,一动不动的,吓得我以为你中邪了呢。你还怪我!”

    “我不是怪你,你摔得不轻,别乱动了。是我不好,想些事情太入神了。”

    东宫守恩揉着脖子,想到郡王下车时得意的笑,唰得坐直身子。

    “是不是钰哥哥跟你说什么?他欺负你了?”

    “不是,人家高高在上的一郡王,欺负我干嘛?你别乱揉了,越揉越肿。”

    害他遭了无妄之灾,无忧也过意不去,忍不住叮嘱,拿下他的胳膊。

    “这不是疼嘛。”

    无忧想了想,说话转移他的注意,“说起雍郡王,祖母有提过给他说亲、相看人家吗?”

    东宫守恩不假思索,“他身上留着皇家的血,他的婚事岂是祖母能做主的?

    不过,小时候,祖母是说过想在家中选个姑娘,与他亲上加亲。”

    “选了谁啊?”

    “选谁都是白忙活。

    三婶当初起过攀附之心,似乎是想把她的外甥女送给钰哥哥做妾,被钰哥哥拿剑指着,吓得磕破了脑袋。

    一个妾都差点闹出人命,何况其他?

    几年前,八姐姐有段时间被安排坐在他身边,我还以为……不过后来她也许了人家。”

    东宫守恩眸光一闪,“该不会,姐姐,该不是你看上钰哥哥了?”

    “瞎说什么,随口问一嘴,少往我身上扯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好!他可不是个好脾气的主儿,他生气真的会砍人的!很癫的!

    且人家金枝玉叶,眼高得很,祖母一直想给他送丫头,都被拒了。”

    说起旁人趣事,东宫守恩也忘了疼,凑近几分,“姐姐,其实小侯爷挺好的。他真的关心你。我能看出来!”

    “你不好好念书,瞎想个什么东西?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

    东宫守恩想到卢氏这些日子的愁忧,

    “我不是要干涉你,就是,书上都说齐大非偶,还是有些道理的。”

    “笑话,小侯爷的门槛就不高了?”

    “可你们不是一起长大嘛?这情分自不比寻常。”

    “天真。

    长公主与他的情分,难道会比我少吗?”

    情分也得看同谁比!

    那点子少年情分,只有得不到、不落实处才是好的。

    无忧深吸了一口气,明明在说旁人,怎的脑中想的全是他。

    已经不知第多少次想,如果那个人在身边就好了。

    明明她并没有依赖别人的习惯。

    老天爷似故意跟自己作对似的。

    想念,一生根。

    现实,便揠苗。

    每一次燃起斗志,就会有一盆水狠狠泼下。

    千算万算,没算到君臣有恨。

    这个国公府,真真克自己。

    心好累。

    同样深感心累的还有东宫守恩,心里想了千万句,怎的就说一句被驳一句。

    他无奈扶额,“姐姐,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?”

    “问。”

    “你对孟姨娘都那般好,三房害你吃了那么多年的苦,你也同她们和气。

    连抢了你婚事的九姐姐,你也肯帮忙。

    怎的就对母亲和我,这般冷淡?”

    “你真想不明白?”

    眼瞅着无忧的脸沉了沉,可这问题积压在心里已久了,一想起来就觉得怄,这拳不能白挨,此时不问更待何时?

    小主,

    “想不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那说明你从未站在我的立场想过事情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会,我一直站你呀。”

    “站我?行吧,那今日就说个明白。

    我对东宫秋,她对我不仁,我也没给她好脸,该给的颜色我给了。

    可同为女子,我能理解她的战战兢兢,有余力就顺手帮一把,且我不是白帮的。

    对三房,人家是真金白银补偿了、还债了。

    像我这样不被待见的处境,能化干戈为玉帛,何乐不为?”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最重要的是,我对她们从未有过期待!”

    东宫守恩一怔,那是对我们有过期待?

    “我对姨娘好,是因为她对我好,十三年的孤苦相依,即使是最艰难的日子,她也不曾埋怨我连累了她。

    数九寒天,她的手都冻裂了,也不让我洗衣做活。不管何时,我打下鸟,她都坚持她来收拾洗涮。

    姨娘说我的手是读书写字的手,不可以做粗使。”

    提起姨娘,无忧不由红了眼眶,“她虽位卑力薄,帮不了我太多,但对我是尽心尽力。

    她一丝不苟地教我规矩,想的是有朝一日回到京中,回到国公府,我不会被当成没规矩的野丫头,不会遭嫌弃白眼。

    只有她一日都不曾放弃我。

    可她想差了,不被待见的人,纵有万般好,亦能挑出万般不好。”

    无忧深吸一口气,“而你们……

    你扪心自问,我初回来时,你可想认我这个姐姐?

    我住秋阁,在漏雨的房间夜不能寐时,你们又在做什么?

    如果我没有同小侯爷和郡主交好,没有晋王殿下送来的年礼,你会想同我亲近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