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新小说网 > 穿越小说 > 风流俏佳人 > 第1108章 援兵至
    <今日嘉平,祝君岁晏物安,嘉美太平!>

    雷光未消,众人只觉东方天际一道青影闪过。

    那青影初看尚在十丈开外,可眨眼之间,竟已至眼前。

    但见此人一袭青色道袍在夜风中猎猎飞扬,身形飘忽如烟,足尖在屋檐、桅杆上轻轻一点,便是数丈掠过,真个似缩地成寸,快得只在眼前上留下淡淡残痕,转瞬便无踪影。

    待众人定睛细看时,那道青影已稳稳落在场中。

    月光正从云隙间泻下,照见来人容颜。

    这是个女子极为年轻,身量高挑,着一领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,腰间系着杏黄丝绦,足蹬十方履。

    她容貌算不得绝色,可那一身气质却澄澈得令人心颤,眉弯如月,眼澈如潭,鼻挺,唇绯。面上无喜无悲,只有一种洗尽铅华的明净,仿佛深山古潭映月,不染半点尘埃。

    最奇的是她那双眸子。瞳仁漆黑如点墨,眼白却澄澈得泛着微微蓝光,看人时目光清凌凌的,仿佛能照透人心底一切污浊。

    此刻这双眼正扫过满地尸骸、冲天火光,最后落在浑身浴血的杨炯身上,眸光微微一动。

    不是李澈又能是谁?

    只见她落地之处,恰在那柄木剑之旁。

    那含章剑,长三尺三寸,通体青白,似木非木,似铁非铁,剑身无锋,却自有一股凛然之气。

    李澈俯身,纤指轻握剑柄。

    “铮——”

    木剑离地,竟发出一声清越龙吟。

    她持剑而立,青袍无风自动。

    恰在此时,又一道紫色闪电撕裂夜空,将整个刺桐港照得亮如白昼。雷光之中,李澈举剑指天,剑尖遥对苍穹乌云,那道袍下摆翻飞如鹤翼,真个似九天仙子谪凡,说不出的出尘绝世。

    满场死寂。

    方才澹台灵官大展神威,连斩数百人,已让这些兵士心惊胆战。可澹台灵官的剑法再高明,总还在他们能理解的范畴,快、狠、准,终究是人间武学。

    而眼前这青袍道姑却全然不同。

    她明明只是静静站在那里,可周遭三丈之内,空气仿佛都凝滞了。有几个离得近的兵士下意识后退,只觉得一股无形威压扑面而来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那柄木剑明明无锋,可剑尖所指之处,人人只觉得咽喉发凉,仿佛利刃已抵在喉头。

    不知是谁先丢下了手中钢刀。

    “哐啷”一声脆响,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

    紧接着,“哐啷哐啷”之声不绝于耳。

    李澈周身三丈之内,兵士们纷纷弃械后退,竟让出一片空地来。人人脸上都是惊惧之色,这已不是武功高低的问题,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,仿佛蝼蚁面对巍峨高山,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。

    “贼子!还不束手就擒?看看这是谁?!”

    一声娇叱从后方传来。

    但见一道藕荷色身影如飞燕般掠入场中,落在李澈身侧。

    来人正是尤宝宝,只见她云鬓微乱,额角见汗,显是一路疾奔而来。此刻杏眼圆睁,一扫平日娇俏,竟有几分飒爽英气。

    尤宝宝目光在场中一扫,见杨炯浑身是血靠在船板上,澹台灵官面色惨白依在他怀中,鹿钟麟更是背上伤口翻卷、深可见骨,当即柳眉倒竖。

    她也不多话,反手从身后扯出一人,用力往前一推,厉声道:“看看你蒲家干的好事!”

    那人被推得踉跄几步,险些摔倒。

    众人定睛看去,却是个六旬上下的老者。身材肥胖,穿一领团花锦缎袍子,头戴员外巾,面皮白净,留着三缕长须。

    只是此刻这老者形容狼狈,袍子皱巴巴沾满灰尘,脸上又是惊骇又是憔悴,眼窝深陷,眼圈发黑,显是多日未曾安眠。

    不是泉州市舶使、蒲家掌门人蒲万钧还能是谁?

    蒲万钧站稳身形,先是茫然四顾,待看见满地尸首、冲天火光,又瞧见靠在船板上浑身浴血的杨炯,浑身肥肉猛地一颤,脸色“唰”地惨白如纸。

    “同……同安郡王?!”

    他失声惊呼,声音都变了调。

    这一声喊,如冷水泼入滚油锅。

    “同安郡王”四字在场中炸开,兵士们面面相觑,有人惊恐,有人怀疑,更多人则是恍然大悟,再也无法自欺欺人。

    蒲万钧到底是执掌泉州数十年的老江湖,惊骇过后,立刻明白眼前局势。

    他一咬牙,挺起肥胖身躯,一步踏前,指着四周兵士破口大骂:

    “都给老子住手!你们这些牯崽子,是不是活腻了?!围攻同安郡王,形同造反!诛九族的大罪!你们自己不想活,也要拖累父母妻儿吗?!”

    这一嗓子中气十足,竟将满场嘈杂压了下去。

    蒲万钧骂完,竟不管不顾,迈开步子就往人堆里冲。

    迎面撞上一名校尉,那校尉二十七八年纪,生得黑壮,正持刀愣在原地。

    蒲万钧上去就是一巴掌,“啪”地一声脆响,抽得那校尉脑袋一偏。

    “赖头三!你个狗东西,长本事了是吧!”蒲万钧指着那校尉鼻子大骂,“你他娘去年娶媳妇,欠老子一百两银子,到现在一个子儿没还!你今日要是死在这儿,看老子不把你那新媳妇卖进青楼抵债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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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那校尉被骂得满脸通红,低头不敢言语,手中钢刀“哐当”掉在地上。

    蒲万钧看也不看,继续往前冲。

    又见一个矮个子兵士持枪发抖,他上去就是一脚,踹在那兵士屁股上:“麻丑!你他娘也跟着闹事?!你娘瘫痪在床三年,是谁月月派人送米送油?你今日要是死了,让你娘以后趴着出去要饭吗?!”

    那兵士“噗通”跪倒在地,以头抢地,哭道:“蒲爷,小的糊涂,小的糊涂啊!”

    蒲万钧不理他,目光一扫,看见个络腮胡大汉,指着他吼道:“周宗一!你儿子在私塾念书,束修是谁出的?你今日拿着刀对着同安郡王,是想让你儿子以后抬不起头,一辈子当个反贼之后吗?!”

    那大汉浑身一颤,手中钢刀“哐啷”落地,抱头痛哭。

    蒲万钧一路走,一路骂,一路打。

    他骂得难听,打得狠辣,可每一句都戳在这些兵士心窝子上。

    泉州驻军三千,大半都是本地子弟。

    蒲家执掌市舶司数十年,对这些兵士来说,蒲万钧不仅仅是上官,更是恩人、是长辈。

    谁家有了难处,去蒲府求告,蒲万钧嘴上骂得凶,可该帮的从没少帮过。军饷拖欠,是蒲万钧自掏腰垫付;父母病重,是蒲万钧请来大夫;子弟读书,是蒲万钧出资办学。

    这些兵士听孟郊调遣,一来是因孟郊手持蒲万钧印信,二来也是看在蒲万钧面上。

    如今蒲万钧亲至,这般打骂,反倒让这些兵士心中惶恐消了大半,蒲爷还肯骂我们,说明事情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。

    不过片刻功夫,蒲万钧已走到场心。

    所过之处,兵士们纷纷低头让路,无人敢拦。

    方才还剑拔弩张的数千人,此刻竟鸦雀无声,只剩蒲万钧粗重的喘息和骂声。

    他走到马少波面前三步处站定,肥胖的身躯因激动而微微发抖,指着马少波鼻子,声音因愤怒而嘶哑:

    “马橛子!你他妈真厉害!真他娘厉害!勾结叛军,私运火器,围杀同安郡王。你是要把整个泉州拖进火坑,让全城百姓给你陪葬吗?!我蒲万钧今日不杀你,难解心头之恨!”

    马少波脸色铁青,他万没想到,蒲万钧竟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。

    这老胖子被孟郊软禁在府中月余,他本以为早已掌控局面,却不知杨炯竟趁今夜港口大乱,突袭蒲府,生生将蒲万钧抢了出来。

    可如今箭在弦上,不得不发。

    马少波心一横,反而冷笑起来:“蒲胖子,你是不是老糊涂了?”

    他环视四周兵士,声音提高八度:“诸位兄弟看清楚!这蒲万钧,才是泉州真正的罪人!孟郊所做一切,都是拿着盖有他大印的文书!如今事情败露,他想明哲保身,拿咱们兄弟的脑袋去换他蒲家平安,这些小把戏你们还不清楚吗?!”

    这话如毒刺,狠狠扎进众人心中。

    方才被蒲万钧骂醒的兵士,此刻又动摇起来。

    马少波见状,趁热打铁:“同安郡王是什么人?那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活阎王!今日咱们围杀他,你们觉得,就算此刻放下刀枪,朝廷会饶过咱们?

    蒲万钧能保住他自己,可他保得住你们吗?!”

    他“锵”地抽出腰间长刀,刀尖指向杨炯,厉声嘶吼:

    “开弓没有回头箭!如今只有一条路,杀了杨炯,杀了蒲万钧,洗劫蒲家!带着钱财,割据泉州!从此以后,这泉州港就是咱们兄弟的天下,再不用看任何人脸色!”

    “富贵险中求!是跪着等死,还是搏个前程,你们自己选!”

    这一番话,极尽蛊惑之能事。

    方才低头的兵士,又有不少人重新握紧了刀枪。

    目光闪烁,呼吸粗重:是啊,围攻郡王,形同造反,朝廷怎会轻饶?与其等死,不如……

    蒲万钧气得浑身肥肉乱颤,一把夺过身旁一名兵士的长刀,指向马少波:“艹!我看你们谁敢?!”

    他心中却是冰凉。

    马少波这番话,歹毒至极,恰恰戳中了这些兵士最深的恐惧。他自己何尝不知,今日之事已难善了。

    可他能如何?数月前,他因一时不察,被女婿孟郊囚禁在府,最初他只以为这是孟郊受够了赘婿的白眼,想要夺权掌家。

    谁知这畜生竟勾结范汝为,私运火器,还要将他蒲家百年基业拖入万劫不复之地。

    若非杨炯派人来救,他此刻还在府中被软禁,直到蒲家被抄、九族尽诛,怕还蒙在鼓里。

    如今局面,蒲万钧别无选择。

    只有拼死表明立场,或许死后,朝廷看在他力战而亡的份上,能给蒲家留一线生机。

    若此刻退缩,那真是满门抄斩,绝无幸理。

    马少波见兵士动摇,知时机已到,再不犹豫,长刀一挥,嘶声大吼:“家兵何在?给老子杀!取杨炯首级者,赏银万两!”

    他身后三十名家兵齐声应诺。

    这些人是马少波多年培养的死士,个个身手了得,悍不畏死。此刻闻言,如狼似虎般扑向杨炯所在船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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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几乎同时,南城方向,突然传来连绵巨响。

    那声音沉闷如雷,却又比雷声更密集,仿佛千百面战鼓同时擂响。

    众人骇然抬头,只见南边天际火光冲天,将半边夜空染成橘红。

    爆炸声此起彼伏,间杂着隐约的喊杀声、惨叫声,哪怕相隔数里,依然能感受到那股惨烈。

    “麟嘉卫……攻城了!”有人失声惊呼。

    马少波脸色剧变,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。

    杨炯果然有备而来,麟嘉卫竟真的在今夜发动总攻,听这炮火声,南城门怕是已危在旦夕。

    “快!快杀!”马少波急得双目赤红,嘶声狂吼,“杀了杨炯,还有转机!快啊!”

    三十亲兵已冲至船板前三丈。

    当先三人跃起,刀光如雪,直劈杨炯头颅。

    杨炯勉强睁眼,看着越来越近的刀锋,竟咧嘴笑了。

    他一手搂紧澹台灵官,另一手将鹿钟麟往后一推,自己挺起胸膛,竟是要以血肉之躯硬挡这一刀。

    便在此时,李澈左手忽地抬起,五指如莲花绽放,结了一个古怪手印。

    拇指扣中指,无名指压小指,食指独竖朝天。

    正是上清秘传“上清真一印”。

    印成刹那,李澈清喝一声:“剑返吾身,炁归吾真。一炁混元,万法归心。

    疾!”

    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
    下一刻,她右手含章木剑脱手飞出。

    这一飞,非是寻常掷剑。

    那木剑离手后,竟似活了过来,剑身青光暴涨,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奥弧线,快得只留下一道青色残影。

    剑过之处,空气发出“嗤嗤”锐响,仿佛布帛被利刃撕裂。

    第一剑,穿透当先一名亲兵咽喉。

    那亲兵刀已举起,却再也劈不下去。他瞪大眼睛,看着从自己喉间透出的青色剑尖,喉中“咯咯”作响,缓缓倒地。

    木剑去势不减,李澈身随剑至,右手轻轻一抚,含章在空中一折,划过第二名亲兵脖颈。

    一颗头颅冲天而起,血如喷泉。

    李澈人随剑动,一脚踢在剑柄之上,第三剑直入第三名亲兵心口。

    剑身透背而出,带出一蓬血雨。

    从李澈掷剑,到三人毙命,不过眨眼功夫。

    那木剑在空中连杀三人,一个回旋,李澈接剑在手,转身,看向马少波。

    这一切发生得太快,快到众人还没反应过来,三名精锐亲兵已成了尸首。

    马少波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
    他征战半生,见过高手无数,可何曾见过这等神乎其技的剑法?

    这已不是武功,这简直是仙术!

    “妖……妖道!”马少波声音发颤,却仍强自镇定,嘶声大吼,“一起上!她再厉害也只有一人!耗也耗死她!”

    剩余二十七名亲兵对视一眼,咬牙齐上。

    这一次,他们学乖了,不再单打独斗,而是结成阵势,三人一组,九组呈品字形围上,刀光织成一张死亡大网,罩向李澈。

    李澈面色不变,只将含章木剑竖在胸前,左手再结印诀。

    这一次,乃十祖师绝学,“玄枢剑指”。

    只见其拇指压食指,中指扣无名指,小指独竖。

    印成,李澈唇齿轻启,念诵真言:“吾剑非凡铁,乾元铸其魂。飞蹑北斗,跨摄魁罡。应吾指召,速现锋芒。

    急急如律令!”

    声音清越,如玉石相击。

    言毕,李澈周身竟泛起一层淡淡金光。

    那金光极淡,若有若无,可在夜色中却清晰可见。光芒笼罩之下,李澈青袍无风自动,面上庄严,真个似天神降世。

    二十七柄钢刀同时劈落。

    李澈不闪不避,只将木剑向前一点。

    “铛铛铛铛——!!!”

    金铁交鸣之声如雨打芭蕉,密集响起。

    二十七柄刀,竟无一人能劈进金光尺内。

    那层淡淡金光看似薄弱,却坚韧无比,刀锋触之,如劈铁石,反震之力震得众亲兵虎口崩裂,钢刀脱手。

    李澈趁势进剑,含章木剑化作一道青虹,在场中穿梭。

    她身法并不快,可每一步都踏在阵眼要害。

    剑招更是简洁,无非刺、挑、抹、削,可每一剑都妙到毫巅,直指破绽。

    一剑出,必有一人倒下。

    不过十个呼吸,二十七名亲兵已倒下一半。余下十三人肝胆俱裂,再不敢上前,纷纷后退。

    李澈却不停手。

    她目光锁住马少波,足尖一点,青影如烟,直掠过去。

    马少波见她扑来,吓得魂飞魄散,转身欲逃。

    可才跑出两步,便觉后颈一凉,他僵在原地,缓缓低头。

    一截青色木剑,从自己喉间透出。

    剑尖无血,青光流转。

    马少波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。

    他眼中满是不敢置信,仿佛到死都不明白,自己纵横泉州数十年,怎会死在一柄木剑之下。

    李澈抽剑,剑锋离体,马少波轰然倒地,颈间鲜血汩汩涌出,在青石板上汇成一滩。

    小主,

    满场哗然,天地只余雷鸣雨点之声。

    蒲万钧最先回过神,一个箭步冲上前,抓起马少波头颅,高举过顶,嘶声大吼:“马少波已死!尔等还要负隅顽抗吗?!放下兵器,或可免死!若再执迷不悟,诛灭九族!”

    这一吼,用尽了他平生力气。

    兵士们面面相觑。

    主将已死,麟嘉卫攻城在即,眼前这青袍道姑武功通神,还打什么?

    “哐当!”

    第一柄刀落地。

    紧接着,“哐当哐当”之声如潮水般蔓延开来。

    不过片刻,满场数千兵士,竟有大半弃了兵器,跪倒在地。

    便在这时。

    “杀啊——!!!”

    造船码头方向,突然传来震天喊杀声。

    众人骇然望去,但见数百名船工匠人手持锛、凿、斧、锯,如潮水般涌来。

    领头的是个黑脸大汉,正是踏莎行扮作的客栈掌柜,此刻他脱去长衫,露出一身短打,手持一柄鬼头大刀,冲在最前。

    “麟嘉卫在此!降者不杀!”

    吼声如雷。

    原来踏莎行早已暗中联络船厂大匠,表明身份,四下串联,这些工匠平日受尽盘剥,早有怨气,今夜见港口大乱,当即揭竿而起。

    内外夹击,大势已去。

    剩余还在犹豫的兵士,见工匠杀来,最后一点顽抗之心也消了,纷纷丢下兵器,跪地请降。

    不过一盏茶功夫,方才还剑拔弩张的数千叛军,竟全数瓦解。

    蒲万钧高举马少波头颅,站在原地,肥胖的身躯微微颤抖,不知是激动还是后怕。

    尤宝宝快步冲至杨炯身边,从怀中掏出金针药瓶,手忙脚乱地为他止血包扎。

    鹿钟麟撑着一口气,守在杨炯身侧,直到此刻见局势已定,才“噗通”跪倒,大口喘气。

    李澈收剑归鞘,周身金光渐散。

    她走到杨炯身前,蹲下身,伸手搭在他腕脉上。触手只觉脉象紊乱虚弱,显是失血过多,内腑受损。

    她眉头微蹙,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,倒出一粒朱红丹药,塞入杨炯口中。

    杨炯勉强吞下丹药,抬头看向李澈,咧嘴想笑,却牵动伤口,变成一阵剧烈咳嗽。

    “没……没事了。”杨炯喘着气,目光扫过满地降兵,又看向远处南城冲天火光,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这一口气吐出,一直紧绷的那根弦,终于断了。

    杨炯只觉得浑身力气瞬间抽空,眼前景象开始模糊旋转。耳畔尤宝宝的惊呼、李澈的低唤、鹿钟麟的吼声,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切。

    他最后看到的,是澹台灵官苍白却关切的脸,还有她紧紧攥着自己衣角的手。

    然后,无边黑暗涌来。

    杨炯晃了晃,身子一软,顺着船舷缓缓滑倒,彻底没了意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