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尚清眼神一凛,知道对方已是强弩之末。

    他不再硬接,身形如风中柳絮般游走,黑龙十八式的后续招式接连施展,时而如“乌龙摆尾”扫踢下盘,时而如“金鹰啄目”直取双目,将这套搏杀技法的狠厉发挥到极致。

    场中拳影交错,风声呼啸,没人再敢小觑那个穿着素色长衫的身影。

    这场看似实力相当的较量,正朝着最意想不到的方向,一点点推进。

    阿奥的猛攻越发疯狂,拳脚如狂风骤雨般砸来,全然是搏命的架势。

    杜尚清却始终保持着冷静,脚步辗转腾挪,如闲庭信步般避开锋芒,黑龙十八式的拆解招式接连使出,不断消耗着对方的力气。

    又斗了十数回合,阿奥呼吸粗重如牛,动作明显迟滞下来,先前被击中的后心隐隐作痛,内劲也有些紊乱。

    杜尚清看准时机,眼中精光一闪——该结束了。

    他突然矮身,避开阿奥扫来的右拳,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突进,双手交错成爪,正是黑龙十八式第十五式“毒龙出洞”!

    这一式最是狠辣,讲究上下连打,出其不意。

    只见他左腿如钢鞭般横扫而出,带着呼啸的劲风,精准无比地扫在阿奥的膝盖外侧!

    “咔嚓”两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,那是腿骨断裂的声音!

    阿奥双腿一软,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,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倒。

    就在他身形下坠的刹那,杜尚清早已借势跃起,右掌凝聚全身力道,如重锤般狠狠击在他的胸口!

    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阿奥的胸膛猛地塌陷下去,双眼骤然圆睁,却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,剧痛如潮水般淹没了他,眼前一黑,直挺挺地栽倒在地,彻底疼晕过去。

    场中死寂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被这雷霆万钧的一击惊得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那两声骨裂的脆响,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,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。

    杜尚清站在原地,胸口微微起伏,望着地上昏迷的阿奥,眼神平静无波。

    这套被前世禁用的拳法,终究在最关键的时刻,发挥了它的威力。

    “好……好一个平寇将军!”

    司徒镇第一个反应过来,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,手中的长刀“哐当”一声拄在地上,激动得浑身发抖。

    韩当先与陈武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与狂喜,两人重重击掌,声音响亮:“赢了!我们赢了!”

    小世子跳得更高了,小手拍得通红:“杜先生最厉害!把坏蛋全都打趴下啦!”

    十七殿下长舒一口气,端起酒杯一饮而尽,喃喃道:“不可思议……真是不可思议……”

    泰安帝缓缓坐回龙椅,紧绷的脊背终于放松下来,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笑意,他看向杜尚清的目光,充满了欣赏与庆幸。

    刚才那一击,不仅打断了阿奥的腿,更打断了北莽最后的嚣张气焰。

    那两名北莽高手见阿奥被废,眼睛红得像要滴血,嗷嗷叫着就要往前冲,被副使死死抱住后腰。

    “蠢货!”副使压低声音怒斥,额头青筋暴起,“没看见阿奥的下场?这永泰朝藏着高人,出手就是断筋折骨。

    你们上去也是被打残的份!真要把咱们最后这点脸面都丢尽吗?”

    两人被骂得一滞,望着地上昏迷的同伴,又看了看台上杜尚清那平静却透着寒意的眼神,终究是泄了气,拳头攥得咯咯响,却再不敢往前挪半步。

    泰安帝坐在龙椅上,目光如炬,扫过北莽使臣一行,朗声道:

    “北莽国使,可认输了?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,“当然,你们还有两位勇士完好无损,若是不认输,尽可继续挑战。

    ——我朝高手虽不像贵使这般‘精挑细选’,却也还有几位能下场切磋的。”

    这话明着是给机会,实则是赤裸裸的羞辱。

    谁都听得出,“还有几位”四个字里藏着的底气——连杜尚清这样的文臣都有如此身手,谁知道这大殿里还藏着多少没露过面的狠角色?

    北莽正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嘴唇翕动了半天,终究是咬着牙低下了头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北莽……认输。”

    三个字说得比吞了刀子还难受,每一个字都像打在他脸上的耳光。

    “哈哈哈!”司徒镇在台上放声大笑,“早这样不就完了?非要挨顿揍才肯服软,真是贱骨头!”

    北莽副使脸色铁青,却只能硬着头皮道:“今日切磋,是我北莽技不如人,甘拜下风。那四大国礼……便依陛下之意处置吧。”

    他说着,狠狠瞪了那两名还在愤愤不平的高手一眼,示意他们闭嘴。

    泰安帝满意地点点头,目光转向令狐达:“令狐大人,神弓既是鲜卑圣物,今日便物归原主。”

    令狐达激动得浑身发抖,快步上前,双手接过那把黝黑的长弓,紧紧抱在怀里,对着泰安帝深深一揖:

    “陛下圣明!鲜卑愿世代结盟永泰,永不背弃!”

    北莽正使看着神弓被取走,心疼得像在滴血,却只能眼睁睁看着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
    泰安帝又道:“流星陨铁交由大国师研究,或可炼出神兵利器;

    汗血宝马归入御马场,好生驯养;通商图交由户部,尽快誊抄副本分与各邦。”

    “臣等遵旨!”大国师与户部尚书齐齐应道。

    北莽使臣一行如蒙大赦,草草行了一礼便想退下,却被杜尚清叫住:“使臣留步。”

    正使心头一跳,转身强笑道:“杜先生还有何吩咐?”

    杜尚清目光平静地看着他:“回去告诉你家国主,永泰朝从不惹事,却也从不怕事。

    若想以武服人,先掂量掂量自己的骨头够不够硬。

    若想通商互市,我朝大门敞开;若敢兴兵犯境——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,“今日这几位勇士的下场,便是前车之鉴。”

    北莽正使浑身一颤,不敢再多言,带着手下灰溜溜地退出了大殿,连头都没敢回。

    殿内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,群臣纷纷上前恭喜泰安帝,声音里满是扬眉吐气的畅快。

    小世子抱着大国师爷爷的胳膊,叽叽喳喳地讲着刚才的打斗,十七殿下则凑到杜尚清身边,满脸好奇地问起那套“黑龙十八式”的来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