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新小说网 > 修真小说 > 仙帝的绝情道侣 > 第275章 秦绝困兽斗,矛头再指林
    子时三刻,思过崖。

    这里没有月光。

    终年不散的灰色雾气笼罩着陡峭崖壁,将星光与月色隔绝在外。唯一的照明,是崖壁上每隔十丈镶嵌的“禁灵石”散发出的惨白光晕,那光线冰冷而死寂,照得嶙峋怪石如同森森白骨。

    崖底第七间禁闭石室,石门紧闭。

    室内没有床榻,只有一方冰冷的寒玉台。秦绝盘坐其上,周身灵力被“禁灵断念阵”牢牢锁在丹田,无法运转分毫。三日来,他维持着这个姿势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但他的眼睛是睁开的。

    在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中,那双眼睛亮得骇人,没有困意,没有颓丧,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、淬炼出的毒火般的精光。

    “啪嗒。”

    极其轻微的声响,从石室角落传来。

    那是水珠从岩缝渗出、滴落在石面的声音。在死寂中,这声音被放大了十倍,清晰得令人心悸。

    秦绝的耳朵微微动了动。

    他记得这个节奏——这是暗号。三长两短,间隔五息,重复三次。

    来了。

    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那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,又迅速消散。然后,他以常人难以察觉的幅度,极其缓慢地挪动右手食指,在寒玉台光滑的台面上,划下第一道刻痕。

    指尖没有灵力,但凭着对骨骼肌肉精妙的控制,依旧在坚硬的玉台上留下了浅痕。

    一道,两道,三道……对应着水滴声的节奏。

    当最后一道刻痕完成,石室角落那片看似浑然一体的岩壁,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隙,仅容一人侧身通过。

    一个黑影闪了进来。

    来人全身笼罩在黑色斗篷中,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,显然是用了极高明的敛息秘法。他进入后,岩壁缝隙立刻合拢,没有留下丝毫痕迹。

    “主上。”黑影跪倒在地,声音嘶哑,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。

    秦绝没有回头,依旧背对着他:“外面如何?”

    “乱……乱成一团了。”黑影急促道,“陈扒皮抢了库房主事位,吴老鬼占了灵药园,执法堂那帮畜生借着查账的名义,把我们安插在三号矿脉的人全拔了!柳师叔……柳长老昨天被叫去戒律堂问话,回来后就闭门不出,怕是扛不住了……”

    他语速越来越快,声音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:“咱们的人,跑的跑,降的降,剩下几个硬撑的,也被调去了黑风洞、蚀骨沼那些鬼地方……主上,再这么下去,咱们这一脉就真的散了!”

    秦绝静静地听着。

    没有愤怒,没有斥责,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。

    等黑影说完,石室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。

    “说完了?”秦绝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
    黑影一愣,下意识点头。

    “那说点有用的。”秦绝缓缓转身,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盯住黑影,“孙老鬼那边,对林轩和苏晚晴,是什么态度?”

    黑影被他看得一哆嗦,连忙低头:“戒……戒律堂那边传出的消息,孙长老和赵长老对他们颇为看重,尤其是那苏晚晴,白长老似乎评价极高。这几日,器堂、丹堂都有人私下接触他们,送了不少礼……”

    “看重?”秦绝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弧度,“有多看重?是当功臣供着,还是当棋子备着?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黑影迟疑,“小的打探不到那么深。但听议事堂伺候的杂役说,昨日赵长老还特意留他们说了会儿话,神色很是温和。”

    “温和。”秦绝重复这个词,像是咀嚼着什么有趣的东西,“是啊,对有用的棋子,当然要温和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,踱到石室唯一的“窗”前——那其实只是一个碗口大的透气孔,外面是翻滚的灰雾。他凝视着那片混沌,仿佛能透过雾气,看到绝情谷某处那两个年轻的身影。

    “主上,咱们现在该怎么办?”黑影鼓起勇气问,“要不要……动用‘那边’的关系,给孙老鬼他们施施压?或者,让黑雾泽……”

    “愚蠢。”秦绝打断他,声音冷了下来,“现在动用外力,等于坐实了我勾结外敌的罪名。孙老鬼正愁找不到把柄把我钉死呢。”

    黑影噤声。

    “至于黑雾泽……”秦绝顿了顿,眼底掠过一丝阴霾,“血煞门那帮废物,连两个小辈都收拾不了,反而折了血枭,暴露了‘钥匙’的事。他们现在自身难保,哪有心思管我?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,看向黑影:“我们的人,还剩多少可用的?”

    黑影想了想,报出几个名字和职位,都是些不起眼的中低层执事、管事,或者偏远据点的看守。

    秦绝听完,沉默了片刻。

    然后,他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声低哑,在狭窄的石室里回荡,竟有几分毛骨悚然。

    “够了。”他止住笑,眼神锐利如刀,“散沙有散沙的用法。传我的话下去:所有人,潜伏,示弱,该投靠的投靠,该低头的低头——保存实力,静待时机。”

    黑影愕然:“主上,这……”

    小主,

    “不明白?”秦绝走近两步,居高临下看着他,“孙老鬼、陈扒皮他们现在抢得欢,是因为我倒了,地盘空出来了。可等他们分赃不均,等外部压力来了,等谷里需要有人顶上去的时候……这群乌合之众,靠得住吗?”

    他声音压低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“绝情谷病了,病在根子上。靠那群只知内斗的蠢货,治不好。迟早……他们会想起我,或者,想起需要一个能做事、敢做事的人。”

    黑影似懂非懂,但本能地感到一阵寒意。

    “那……林轩和苏晚晴呢?”他小声问,“就放任他们被长老们看重,越爬越高?他们可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他们必须死。”秦绝的语气陡然森寒,石室温度仿佛骤降,“但不是现在,不是用我们的人。”

    他走回寒玉台,从贴身衣物最深处,摸出那枚漆黑如墨的玉佩。玉佩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光,内里的“眼瞳”纹路仿佛活了过来,缓缓流转。

    “血煞门靠不住,但我们还有别的‘朋友’。”秦绝摩挲着玉佩,眼神幽深,“听说,黑雾泽‘阴傀宗’那位少宗主,最近对绝情谷的女弟子很感兴趣?尤其是……身怀特殊剑意的女弟子?”

    黑影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惊骇:“主上,您是说……可阴傀宗修炼的是采补邪功,那少宗主更是声名狼藉,若让他染指苏晚晴,万一事情败露……”

    “败露?”秦绝嗤笑,“那就让事情‘自然发生’。一个声名狼藉的纨绔,觊觎美色,暗中潜入,用些下作手段……多么合理的剧情。至于他怎么知道苏晚晴身怀剑意,怎么绕过宗门警戒,怎么恰好在她落单时出现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嘴角的弧度残忍而冰冷:“那就是我们那些‘新朋友’该操心的事了。器堂、丹堂、执法堂……现在不是都在拉拢那两人吗?人多,眼杂,出点‘意外’,很正常。”

    黑影冷汗涔涔而下。

    他听懂了。主上是要借刀杀人,而且要借一把足够脏、足够狠的刀,一刀下去,既能除掉苏晚晴,又能把水搅得更浑,甚至牵连那些正在拉拢他们的派系。

    “那林轩呢?”黑影颤声问。

    “他?”秦绝眼神微眯,“一个靠着点小聪明和运气爬上来的药堂弟子,苏晚晴一死,他要么崩溃,要么疯狂。无论是哪种,都活不长。若是他敢追查,敢报复……那更好,阴傀宗会很乐意多收一个‘血傀材料’。”

    他将玉佩递给黑影:“用老方法,联系‘影鸦’。把这枚玉佩的一半信物送过去,附上苏晚晴的画像、剑意特征、日常行踪规律——要最近三日的。再告诉他们,绝情谷内部正值混乱,防卫有隙可乘。至于报酬……”

    秦绝从怀中又取出一枚储物戒指,丢给黑影:“里面有三百块中品灵石,还有一卷《绝情剑诀》的炼气期拓本——告诉他们,这只是定金。事成之后,另有厚报。”

    黑影接过戒指和玉佩,手都在抖。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——一旦做了,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。

    “主上,这……这太冒险了,万一被查出来……”

    “查出来?”秦绝盯着他,忽然伸手,按在他肩膀上。

    那手冰冷,没有灵力,却带着千钧重压。

    “你觉得,我现在还有什么可输的?”秦绝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如刀,“三年禁闭?呵……若不能趁这三年翻盘,等我出去时,早已是孤家寡人,废物一个。与其那样,不如赌一把。”

    他收回手,转身背对黑影:“去吧。记住,你从未见过我,我也从未给过你任何东西。若事情败露,你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
    黑影跪在原地,许久,才重重磕了个头,身影如鬼魅般退入岩壁缝隙,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石室重归死寂。

    秦绝重新盘坐回寒玉台,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但他的心,却像那枚黑玉佩里的“眼瞳”一样,在黑暗中缓缓转动,酝酿着更毒、更冷的计谋。

    林轩,苏晚晴。

    你们以为赢了?

    不,这场游戏……从来不是你们那种小打小闹的反击。

    而是我这样的人,用十年经营,用百年算计,用一切能用的手段,把对手连同棋盘一起砸碎的——

    困兽之斗。

    崖外,灰雾翻涌,如噬人的兽。

    同一夜,药堂后山,炼丹房外。

    凌玄刚结束今日的丹火控炼练习,正用冷水冲洗着被炉火熏得微红的脸颊。刘医修站在他身侧,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丹经,借着廊下的灯笼光,细细讲解着一味冷僻药材的君臣佐使之道。

    一切看似平静寻常。

    但凌玄洗手的动作,微微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的灵觉,捕捉到百丈外,竹林深处,一道极其隐晦的视线——停留了不到半息,便迅速移开。那不是监视,更像是……确认。

    确认他在哪里,在做什么,和谁在一起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刘医修察觉到他的停顿,抬头问道。

    “没什么。”凌玄甩了甩手上的水珠,露出惯常的温和笑容,“方才想起,晚晴师妹今日该去剑阁借阅《基础剑诀补遗》的第三册,不知借到没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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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那丫头心性坚毅,剑道上自有主张,你不必过于操心。”刘医修合上丹经,目光深邃地看了他一眼,“倒是你,近日各堂走动频繁,收了不少‘好意’吧?”

    凌玄苦笑:“师叔明鉴。弟子也不知该如何推拒,只能先收下,日后再想办法回礼。”

    “回礼?”刘医修摇摇头,语气难得严肃,“有些礼,收了就是因果。林轩,你是个聪明孩子,但有些事,光聪明不够。谷里这潭水,如今是越搅越浑,你和小苏站在风口浪尖,要懂得……适时退一步。”

    适时退一步。

    凌玄听懂了这句话里的告诫和担忧。他郑重行礼:“弟子谨记师叔教诲。”

    但他心里清楚,有些局,一旦入了,便退不出去了。

    尤其是当暗处的眼睛,已经重新盯上他们的时候。

    告别刘医修,凌玄独自走回弟子舍。夜风微凉,吹动路旁竹林沙沙作响。他走得不快,仿佛在欣赏夜景,灵觉却如无形的蛛网,悄然铺展。

    那道视线没有再出现。

    但凌玄知道,它来过。

    而且,带着某种不同于以往监视的、更阴冷的意味。

    回到弟子舍,推开房门。苏晚晴已经回来了,正坐在窗边擦拭秋霜剑。月光洒在她侧脸上,清冷如霜。

    “剑阁那边,有什么异常吗?”凌玄关上门,布下一道隔音禁制——这是他近日从墨离那里学来的小技巧。

    苏晚晴擦剑的动作未停,声音平静:“有三人试图‘偶遇’,两人借切磋之名试探剑意,还有一人,在我离开时,远远跟了一段。”

    她抬眼,看向凌玄:“不是秦绝的人。气息驳杂,功法路数各异,像是……好几拨不同的人。”

    凌玄在桌边坐下,给自己倒了杯冷茶:“器堂、丹堂、执法堂,甚至可能还有幻音峰……都在投石问路。但今晚我感觉到的那道视线,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不一样?”

    “更隐蔽,更……专业。”凌玄慢慢转动茶杯,眼底映着烛火幽光,“而且带着一股阴邪气,不像谷内正统功法。”

    苏晚晴擦剑的手停住了。

    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判断。

    秦绝,或者秦绝背后的力量,并没有因为禁闭而沉寂。

    相反,他们换了一种更隐蔽、更危险的方式,重新把矛头——

    对准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要告诉长老吗?”苏晚晴问。

    “没有证据,打草惊蛇。”凌玄摇头,“而且,我们现在最需要的,不是庇护,是时间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声音低沉下去:

    “风雨欲来……第一滴雨,已经落在脖子后面了。”

    窗外,远山轮廓如蛰伏的巨兽。

    而思过崖的方向,灰雾深处,仿佛传来一声极轻、极冷的——

    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