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尘醒来的时候，感觉脑袋像是被攻城锤砸过一样疼。
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，发现自己躺在帐篷里熟悉的床铺上，身上还穿着昨天那身衣服——准确地说，是前天那身，因为他已经睡了一天一夜。
“我是怎么回来的来着？”
他揉着太阳穴，努力回忆。
记忆断断续续的。
最后记得的画面是红雪城的皇宫盛宴，自己被一圈又一圈的人围着敬酒。
宁仁舟、宁雪生、宁雪薇、几个老古董、一众面生的皇子世子郡主、文武百官……每个人都端着酒杯，说着感激的话，脸上堆着热情的笑。
韩尘不擅长这个。
让他布阵杀敌可以，让他跟人客套寒暄？简直要命。
别说记住那些人的姓名，就是记住面相他都觉得吃力——在韩尘眼里，那些官员们穿着差不多的朝服，戴着差不多的官帽，笑得也差不多，简直像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。
所以当第三轮敬酒开始时，他做出了一个明智的决定：把自己灌醉。
醉了好，醉了就不用应酬了，醉了就可以名正言顺地“不胜酒力”，被人搀扶下去休息。
然后……好像是被何能搀扶着出了城？
城门口乌泱泱一群人相送，宁仁舟亲自送到城门外，宁雪薇还往自己怀里塞了个什么东西——是个玉佩？
温温热热的，带着淡淡的香气。
再然后，坐上了师尊的飞舟。
宁仁舟给的那个储物袋，好像被师尊“代为保管”了——老头接过储物袋时那两眼放光的表情，韩尘就算醉了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接着就睡着了，一路睡回铁血城，被何能扛回了帐篷。
“哎……”
韩尘叹了口气，翻了个身。
头疼归头疼，但至少不用再应付那些应酬了。
至于红雪皇朝的谢礼被师尊“保管”这件事……算了，反正也抢不过那老头，就当孝敬师尊了。
“臭小子，起床了，大军开拔了！”
帐篷帘子被猛地掀开，钟欣然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，一把将韩尘从床上拽了起来。
“啊？要打仗了？”
韩尘揉了揉眼睛，这次他真醉了，和衣而睡，一点都不尴尬。
“是的，北帝都方面突然就撤兵了，正在翻越梅岭！”
钟欣然语速快得像连珠炮，“铁血城接到了追击的命令，号角都吹三遍了！你再不起来，大军就要出发了！”
韩尘侧耳一听，果然，远处传来低沉而急促的号角声，一声接一声，像催命符一样响彻全城。
那是大军集合的号角，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。
“要打仗了？”韩尘一边穿鞋一边问。
“打什么仗，是追着人家打！”
钟欣然翻了个白眼，“北帝都那帮孙子现在跑得比兔子还快，咱们得追上去，把之前挨的打还回去！”
铁血城外，场面那叫一个壮观。
黑压压的人群挤满了空地，一直蔓延到城墙下。
铁血城守军穿着统一的制式盔甲，还算整齐；各大学院的修士就五花八门了，穿什么的都有——道袍、劲装、长裙、甚至还有穿睡衣就跑出来的；附近城池逃难来的残兵败将更惨，有的连武器都是临时从铁血城武库领的破铜烂铁。
整支大军就像一锅大杂烩，什么食材都有。
“金鳞学院的站这边！别乱跑！”一个金鳞学院的执事声嘶力竭地喊着，试图把自家弟子从人堆里拽出来。
“道法学院的跟上！按分院列队！”道法学院那边也在忙活。
“青龙学院的人呢？刚才还在这儿的！”青龙学院的领队急得团团转。
更离谱的是那些小城池的残兵：“我们是赤岩城的！该归哪一队啊？”“赤水城的在这里！有没有赤水城的兄弟？”“黑石城的赶紧来这边排队！”
……
场面混乱得像个菜市场。
韩尘在人群里挤了半天，终于找到了尘歌队——或者说，找到了陆远那身显眼的百夫长盔甲。
“韩师弟来了！”
陆远眼睛一亮，像看到了救星。
陆远麾下的几十号人纷纷看向韩尘，眼神里都带着好奇和探究。
红雪城那场“全城欢迎英雄”的大戏传到铁血城后，现在韩尘在铁血城也算是个名人了。
虽然大家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，但能被一个皇朝如此隆重接待，连皇子都亲自来请——这肯定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。
“韩师弟，这里！”
何能从人堆里挤出来，朝韩尘招手。
韩尘走过去，惊讶地发现不止何能，顾长安、大圣、冷无霜全都在。
顾长安拄着一根临时找来的木棍当拐杖，左腿的伤还没好利索；大圣身上缠着绷带，脸上还有几道没愈合的疤痕；冷无霜倒是看起来最正常，只是脸色比平时更冷了几分。
“你们怎么……”韩尘愣住了。
“师尊说了，他的战场在天上，保护不了我们。”
顾长安笑了笑，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，“让我们跟着你，互相有个照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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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圣拍了拍胸脯，结果用力过猛扯到伤口，疼得龇牙咧嘴：“师弟放心，师兄虽然伤没好利索，但打几个北帝狗贼没问题！一拳一个！”
冷无霜没说话，只是朝韩尘点了点头，算是打招呼。
韩尘心里一暖。
他知道，这是师尊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徒弟们。
火云帝尊是武尊巅峰，真要打起来，肯定是在天上跟北帝都的武尊强者拼命。
那种级别的战斗，他们这些武皇武王连观战的资格都没有，稍不留神就会被余波震死。
与其那样，不如让徒弟们汇合在一起，至少有韩尘这个“小怪物”照看着。
“好，那咱们一起。”韩尘笑道。
……
号角声再次响起，三长两短，这是出发的信号。
“全军——出发！”
铁战骑着一头高大的黑麟兽，走在队伍最前方。
这头黑麟兽是铁血城的镇城灵兽之一，通体漆黑如墨，鳞甲泛着金属光泽，四蹄踏地时发出沉闷的响声，威风凛凛。
铁战此刻一身黑甲，腰佩长剑，确实有三军主帅的气派。
黑麟兽缓缓起飞时，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浩浩荡荡的百万大军，眼中闪过一抹精光。
那眼神韩尘太熟悉了——跟师尊看到储物袋时的眼神一模一样！
这是看到“发财机会”的眼神！
追击北帝溃军，可不就是发财的好机会吗？
溃军逃跑时，肯定会丢下大量辎重、财物；沿途攻占的城池，仓库里肯定还有没搬完的宝贝；更别说那些战死的北帝军官，身上多少都有点家当……
铁战越想越兴奋，恨不得马上飞过梅岭山脉，开始他的“发财大计”。
大军开拔，浩浩荡荡朝梅岭方向进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