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唉……”一声长叹,贯穿整个云霄。
在这一瞬间,所有的呼吸仿佛都停滞了一般。
马头郡外,侠义盟和马匪全都停了下来。
两边各自张望着脑袋,看向四周。
可是这一声声叹息,就像是在身边传出一般,让他们摸不清头脑。
马头郡城中,那些聚集在一起准备逃离的百姓中间,一个老人手中拿着一个黑色的包袱,转身向着相反的方向走着。
老人就这么一步步走着,一步从城北走到郡守府,又是一步,从郡守府走到了长街。
只是三步,老人就已经站在了唐守成的身边。
老人看了一眼唐守成,蹲下身子,伸出一只手,抵在唐守成的胸口。
一股磅礴的生命力,在此刻从唐守成的胸口绽放开来。
不多久,唐守成那原本苍白的脸上,终于露出了血色。
“还好,没有死透!否则倒是救不活了!”老人笑着叹了口气。
就在刚刚,唐守成分明感觉到自己已经死了。
可是再次睁眼,看到老人面带笑容望着自己,唐守成有些难以置信。
“多谢恩公!”唐守成挣扎着想要起身向老人感谢。
只是他还没用力,就被老人按住了。
“用不着感谢我,今日局面,多半因为我,倒是我很不好意思了!”老人又叹了口气。
四声叹息过去,老人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刘扶州的身边。
刘扶州伤的很重,所有老人并没有着急动手。
“你那剑法我认识,是云麓书院的浩然剑诀!但是你的浩然剑气,有点不太对劲!”老人低头,看向倒在地上的刘扶州。
刘扶州笑了笑。
“那是千叠浪的内劲,一浪叠着一浪,循环不息,层层加倍!”
老人投过去一个认可的眼神。
“年轻一辈里,你和那个白头发小子,当得上前三甲!至于那个易小子!”
说到这里,老人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易言州他自然是认识的。
很多年前,那场剥皮命案,他就与易言州合作过。
只是那一次,也是因为自己,因而他为易言州出了不少力气。
这一次易言州要来找自己,说是找什么寻剑山。
寻剑山是什么,天底下知道的人不会超过五个人。
他这个棺材铺的老头,算是其中一个。
所以当他知道易言州要来找寻剑山之后,就已经准备要跑路了。
然而他怎么都没有想到。
易言州来找自己,根本就是别人算计中后手。
那先手,竟然是自己人。
当然,如今所谓的自己人,其实他早已经挡在了心门之外。
“老先生,你是他们费劲心思想要找的那个人吧?”刘扶州突然问道。
老人沉默了片刻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
“小子,我若是走了,以后再见你,可能会杀你!”
听到这话,刘扶州稍稍皱眉。
他不知道老人究竟是什么身份。
但他看得出来,这些马匪绝对不是一般的马匪。
刘扶州小时候曾经听过一个故事。
据说西州的荒原里,关押着一个非常了不得的人。
这个人,曾经几乎颠覆了整个玄元王朝的天下。
但也是因为这个人,改变了玄元王朝如今的格局,更是让着朝堂之上,多了个明机堂和天光阁。
十多年前,朝廷一切,都以皇帝为准。
无论皇帝对错,这天下,都要如此执行。
可是,并非所有皇帝都是对的。
这位了不得的人,用百万大军,告诉了赵氏皇朝,这皇帝,也有错的时候。
但最终的结果是,老人失败了。
好的一面是,玄元王朝的皇帝,不再是一言堂了。
百姓乃至是朝廷重臣,都有了开口说话的地方。
刘扶州笑了笑。
“老先生若是觉得应该做,一定是有自己道理的!”
刘扶州不知道为什么。
虽然他只跟老人见过一面,但偏偏就对这个老人,有一种说不出的信任感。
似乎看到老人,会让他的心里非常踏实。
而老人也没有想到,刘扶州竟然会说出这么一番话。
他笑着蹲下来,一只手抵在刘扶州的肩膀上。
“我那棺材铺里,在中间位置,有一个金丝楠木的棺材是给我自己留的!”
“棺材里面,都是我生后事的家伙事,你能帮我保存好吗?”
刘扶州愣了愣,他没想到,老人竟然抱着必死的决心。
“若老先生觉得小子值得托付,那小子自然会为先生竭尽全力!”
“好!老头我最后的体面,就交到你手上了!”
“你不是要找寻剑山吗?寻剑山其实不是个地方!”
说到这里,老人叹了口气。
“你去那棺材板的夹层里面摸摸,之后你自然就知道了!”
说完,老人起身,缓步走向了人群最前面。
“你是哪个分部的?”老人看向那马匪的首领。
那人看到老人的一瞬间,眼眶顿时泛红。
他激动地向前走了一步。
但似乎又意识到了什么,他连忙后退一步。
保持了一定距离后,男子连忙丢掉了手中的长剑。
“老……老奴,上官震,前任虎贲营副统领,见过主上!”
“虎贲营见过主上!”
身后,所有马匪全都跪在地上。
那上官震,此刻内心非常激动,甚至那嘴唇,都忍不住地颤抖着。
十余年来,他终于找到了自家主子。
那唯一还能寄托在内心,让他们为之奋斗的目标,也终于可以实现了。
“主上,老奴找了您十多年啊!这些年,西州我们找遍了,若不是那次……”
说到这里,上官震欲言又止。
其实老人当然知道上官震说的是什么。
当年他起兵造反之际,曾经抓了个赵氏皇族的嫡系纨绔子弟,将其剥皮放血,以证决心。
几年前,同一个地方,也是赵氏皇族的一个纨绔子弟。
被以同样的方式,处死在了成王妃的陵寝之中。
若不是老人清明前去洒扫祭祀,恐怕也没想到。
这些年来,自己逃走的手下,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,又聚拢到了一起。
那一次,当成王妃的陵寝暴露在西州城后。
许多人都知道,那个棺材铺的老人,可能就是那个本该关押在荒漠堡垒里的那个老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