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茶馆内，人声嘈杂。
一股混杂着茶香、灵气与凡俗尘埃的气息，扑面而来。
林清寒对此恍若未闻。
她径直走到一个最偏僻的角落，默默坐下。这里的光线有些昏暗，恰好能将她狼狈的身形，隐藏在阴影之中。
“客官，要点什么？”一个炼气期的伙计，满脸堆笑地走了过来。
林清寒眼皮都未曾抬一下。
她只是从喉咙里，挤出几个干涩的字眼。
“一壶清茶。”
“好嘞！”
伙计很快便端着一壶最普通的“云雾灵茶”上来，茶水微温，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。
林清寒给自己倒了一杯。
她双手捧着那温热的茶杯，试图从这微不足道的暖意中，汲取一丝能够平复心绪的力量。
然而，她的心，早已是一片冰封的死海。
识海中，心魔依旧在嘶吼咆哮，只是被“太清静心丹”的药力强行压制着，无法冲破最后的防线。
可她知道，这只是暂时的。
药力总有耗尽的时候。
到那时，她将面临比之前更恐怖百倍的反噬。
她必须尽快……尽快找到传送阵，去天机城。
她端起茶杯，轻轻抿了一口。
苦涩的茶水，滑入喉咙，一如她此刻的心境。
就在这时。
邻桌几个散修的谈话声，毫无遮拦地传了过来。
他们的修为不高，大多是金丹期，此刻正唾沫横飞，高谈阔论，分享着从各处听来的“猛料”。
“嘿，哥几个听说了吗？天机城那边，最近可是出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！”一个满脸麻子的修士，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。
“什么大事？难不成又有哪个大能打起来了？”
“比那劲爆多了！”麻子修士一脸的兴奋，“是关于青莲剑宗的！”
青莲剑宗。
这四个字，像是一根无形的针，猛地刺了林清寒一下。
她握着茶杯的手，不自觉地一紧。
耳朵，也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。
另一个身材魁梧的散修，不屑地撇了撇嘴：“青莲剑宗？那个南域正道魁首？早就日薄西山了！听说他们宗主闭死关，宗门气运衰败得不成样子，还能有什么大事？”
“就是这个才劲爆啊！”
麻子修士猛地一拍大腿，声音都高了八度，引得周围几桌人都看了过来。
他毫不在意，反而更加得意，压低了声音，像是要分享什么绝世秘闻。
“你们听说了吗？”
“青莲剑宗那个首席大弟子，那个号称‘青莲双姝’之一，天资绝艳的柳如烟……疯了！”
轰！
这几个字，如同一道九天惊雷，在林清寒的脑海中轰然炸响！
她的大脑，瞬间一片空白。
柳如烟……
疯了？
怎么可能？！
那是她最看好的弟子，是她“无情剑道”最完美的继承者！是她亲手培养，用来接替自己位置的人！
她的道心，比金石还要坚固，怎么可能会疯？
一定是谣言！
林清寒的心中，疯狂地否定着。
然而，邻桌的谈话，还在继续。
“疯了？真的假的？柳仙子那可是化神期的大修士，怎么会疯？”有人立刻表示了怀疑。
“何止是疯了！”
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，看起来颇有门路的矮胖修士，此刻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，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、混杂着幸灾乐祸与恐惧的诡异表情。
“我表哥就在天机城的万宝楼当差，他……他亲眼所见！”
矮胖修士咽了口唾沫，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那个柳仙子，穿着一身比乞丐还破烂的衣服，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，眼神空洞，嘴角还流着口水，跟个傻子没什么两样！”
“最恐怖的是……”
他的声音，压得更低了。
“她脖子上，套着一个项圈，项圈上连着一根布条，被人……被人当狗一样，在天机城最繁华的大街上，牵着走！”
“什么？！”
“卧槽！！”
此言一出，满座皆惊！
那几个散修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，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。
柳如烟是谁？
那可是青莲剑宗的首席大弟子！未来的宗主！是整个南域都赫赫有名的绝代天骄！
这样的人物，被人当成狗一样牵着游街？
这比杀了她，还要残忍一万倍！
“谁……谁这么大的胆子？敢这么折辱青莲剑宗？！”
“是啊！青莲剑宗再怎么衰败，也不是谁都能捏的软柿子吧？”
矮胖修士的脸上，露出了更加得意的神情，他享受着众人震惊的目光，慢悠悠地抛出了一个更重磅的炸弹。
“牵着她的那个人，身份更牛逼！”
“是昊天圣地的圣女，萧红雪！”
“嘶——”
倒吸凉气的声音，此起彼伏。
昊天圣地！那可是与青莲剑宗齐名的顶尖势力！
圣女萧红雪，更是与柳如烟齐名的天之骄女！
她们之间，究竟发生了什么？
小主，
然而，矮胖修士接下来的话，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。
“你们以为这就完了？”
他冷笑一声。
“根据我表哥得到的最绝密的情报……无论是青莲剑宗的柳如烟，还是昊天圣地的萧红雪……”
“她们俩，现在都是一个神秘大人物的奴仆！”
“据说，让柳如烟学狗叫，让萧红雪牵着她游街的命令，就是那个大人物下达的！”
一石激起千层浪！
整个茶馆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，震得魂不附体。
能将两大圣地的天之骄女，同时收为奴仆，还用如此羞辱的方式对待她们……
那个神秘的大人物，究竟是何方神圣？！
而这一切。
落在角落里的林清寒耳中，却化作了世间最恶毒的诅咒。
她的身体，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。
那个大人物是谁？
她不用猜！
她知道！
除了他，还能有谁？！
楚墨……
是他！
是他回来了！
他用这种方式，向整个南域宣告他的归来！
也用这种方式，向她，发起了最残忍，最血腥的报复！
“啪——！”
一声清脆的爆响。
林清寒手中那只温热的茶杯，再也承受不住那恐怖的力量，被她生生捏成了齑粉！
滚烫的茶水混合着瓷器碎片，划破了她的掌心。
但她，毫无所觉。
邻桌的几个散修，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大跳，纷纷扭过头，不善地看向这个“反应过激”的女人。
当他们看到林清寒那张惨白如纸，双目赤红，仿佛地狱恶鬼般的脸时，心中都是一寒。
“妈的，疯婆子……”
他们低声咒骂了一句，终究没敢上前招惹。
很快，他们便又转过头，兴高采烈地继续讨论着这场足以震动整个南域修真界的“世纪大瓜”。
他们的声音，还在继续。
但林清寒，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