熊霸天抱着楚墨大腿的哭嚎声，戛然而止。
那一句清冷，却蕴含着无尽威压的质问，像一盆来自九幽的冰水，从他天灵盖一直浇到了脚后跟。
“你，是在玷污本帝的帝君吗？”
轰——！
熊霸天的脑子，瞬间一片空白！
帝君！
女帝陛下，亲口承认了！
他……他抱着的，真的是妖族的……帝君？！
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惧，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的理智。他那蒲扇般的大手，像是被烙铁烫了一样，闪电般地缩了回来。
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女帝的脸，只是把脑袋磕在地上，发出擂鼓般的闷响！
咚！咚！咚！
“陛下饶命！帝君饶命啊！”
“小的……小的只是太激动了！太崇拜帝君了！一时没控制住啊！”
“小的一时糊涂！玷污了帝君的裤腿！小的该死！小的万死不辞！”
他哪里还有半分妖族上将军的威风，活脱脱一个磕头如捣蒜的街边无赖。
然而，这一次，再也没有妖敢嘲笑他。
所有妖的心，都跟着他磕头的声音，一抽一抽的。
女帝亲口册封的帝君！
这是什么概念？
这是说，眼前这个看起来清瘦苍白的人类少年，从今天起，地位与女帝等同！
是整个南境妖族，另一位至高无上的主宰！
就在这时。
一阵香风拂过。
天狐军师胡媚儿，莲步轻移，来到了楚墨的面前。
她没有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熊霸天，也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呆若木鸡的妖族将领。
她那双勾魂夺魄的狐狸眼，此刻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敬意，牢牢地锁定在楚墨身上。
然后，在万众瞩目之下。
她盈盈下拜，行了一个最为标准，最为隆重的妖族大礼，裙摆铺在地上，宛如一朵盛开的雪莲。
“天狐军师，胡媚儿……”
她的声音，通过妖力传遍全场，清晰地落入每一个妖的耳中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激动与臣服。
“拜见，枯荣帝君！”
“帝君今日让万药园枯木逢春，此乃天佑我族，是我南境妖族……万载未有之大幸！”
轰！
如果说，熊霸天的跪拜，代表着妖族最强硬的“武”之一派，被彻底折服。
那么胡媚儿的这一拜，则代表着整个妖族最聪明的“智”囊团，彻底的，心悦诚服！
武将慑于神威，文臣感于大幸！
至此，再无任何杂音！
“拜见枯荣帝君！”
“拜见枯荣帝君！！”
山呼海啸般的呐喊，再次响起，这一次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整齐，更加狂热！
也就在此时。
一道身影，从高台之上，飘然而落。
正是妖帝凰曦月。
她没有带起一丝风声，轻巧地落在了楚墨的身侧，那双高贵的凤目，缓缓扫过全场。
所有妖，瞬间噤声。
现场落针可闻。
凰曦月收回目光，声音响彻四方，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无上威严，向着整个妖族，下达了她的旨意。
“本帝与楚墨的赌约，已成。”
“从即日起，楚墨，便是我南境妖族另一位至高无上的君主！”
“封号——”
她顿了顿，一字一句，清晰地吐出那两个代表着无上权能的字眼。
“枯荣！”
“见枯荣帝君，如见本帝！”
“其号令，妖族上下，莫敢不从！！”
说完，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妖都再次瞪大了眼睛的动作。
她伸出手，竟亲自抓住了楚墨身上那件破破烂烂，还沾着熊霸天鼻涕眼泪的青莲剑宗道袍。
“刺啦——”
一声裂帛的脆响！
那件象征着楚墨屈辱过去的道袍，被她毫不留情地，当场撕碎！
碎片纷飞，如同一只只黑色的蝴蝶，散落在地。
仿佛在替他，将那不堪的过往，彻底撕得粉碎！
紧接着，凰曦月玉手一翻。
一件叠放得整整齐齐的黑色帝袍，出现在她手中。
那帝袍，通体漆黑，不知是用何种材质织就，在天光下，竟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光，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。
唯有衣角和袖口处，用一种暗金色的丝线，绣着一半是繁花盛开，一半是枯骨凋零的诡异图腾。
生命与死亡，完美地交织在一起。
“这是特地命人用万年冰蚕丝织就，水火不侵，万法不沾。”
凰曦月的声音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……柔和。
她竟亲手，为楚墨披上了这件代表着无上地位的帝袍。
冰凉而顺滑的触感，从皮肤上传来。
当那件绣着枯荣图腾的黑色帝袍，彻底穿在楚墨身上时。
他整个人的气质，瞬间为之一变。
原本的清瘦，化作了冷峻。
原本的苍白，化作了疏离。
他静静地站在那里，黑袍无风自动，宛如一尊从永恒黑夜中走出的神只。
冷漠，强大，主宰生死！
这一刻。
所有妖族，包括胡媚儿在内，都下意识地，低下了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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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敢直视。
“遵命！！”
“我等……遵女帝、帝君号令！！”
不知过了多久，山呼海啸般的回应，才终于爆发出来，震得地动山摇，再无一丝一毫的犹豫和质疑。
整个南境妖族的天，在这一刻，彻底变了。
楚墨低头，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新衣。
又看了看面前黑压压一片，跪伏在地，连头都不敢抬的万千妖族。
他的心中，一片平静，毫无波澜。
枯荣帝君？
至高无上？
这些虚名，对他而言，没有任何意义。
这件华贵的帝袍，和之前那件破烂的道袍，本质上，又有什么区别？
不过都是一件衣服罢了。
他想要的，从来不是什么权势地位。
他想要的，只是足以掀翻整个青莲剑宗，让林清寒那个女人跪在自己面前忏悔的……力量和资本！
现在，这第一步，达成了。
他缓缓抬起头，无视了周围山呼海啸般的跪拜声，也无视了身旁那些妖族高层敬畏颤栗的目光。
他看向凰曦月，那个给了他这一切的女人。
他的声音，依旧平淡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这座药园，从今天起，由我掌管。”
“所有药材的采摘、使用和分配，也都由我一人决定。”
这番话，无异于是在宣布，他要将整个妖族最宝贵的命脉，彻底掌握在自己手中。
若是换了之前，哪怕是女帝自己说出这样的话，都会引起轩然大波。
可现在，没有一个妖敢提出异议。
凰曦月看着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，非但没有生气，绝美的脸上，反而绽放出了一抹动人心魄的笑意。
“当然。”